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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0月4日

手札098:近期的一個觀照實驗

 阿郎撰寫

心理學中有個名稱叫「懸停」,也可以稱之為「觀照」,它與另一種「暫停」(如情緒升起時,透過數息來撫平),有一些些微的差異。其中根本性的差異,就是一個還在「局中」,另一個則是在「局外」,箇中滋味,只能冷暖自知,自己親身實驗看看了。

這種懸停-觀照的技巧不只可以運用在內在情緒波瀾之時,外在一樣可以用,因為外在世界也是好壞、對錯、贊同否認同時並存。當我面對外在事件時,「懸停」的技巧可以讓我不去對它做任何評論,如同不去壓抑也不去發洩內在情緒一般。我讓事件發生,就只是發生,不好也不壞,如同面對情緒那般。我發現外在事件與內在情緒是高度連動的,我可以運用懸停-觀照來同時面對內外兩種維度,讓內外在維度的能量可以順利流動。

這是一個近日發生的例子:
  • 我回家拜拜,與我老媽閒聊時,說到化緣的僧人。
  • 我提到:現代很多僧人,其實都是假的,他們.......
  • 我媽馬上打斷我的話,說到:「惦惦(台),不要亂說話」
  • 當下我沒有繼續批判下去。其實我要說的是這些僧人私底下很多都是有豪宅、美車、很富有。只是表面上裝成是僧人而已。我沒有把話說完,但我還是閉嘴了。

回家後我在日記中寫下這段對話:
我看到那個想揭穿真相的自己,我也看到那個被攔阻後感到不甘或遺憾的自己。「觀照」二字,說來容易,但真正做起來才知有多難,我甚至懷疑那些高僧大德們在勸人說要觀照自身時,他們自己又有幾人做到。

同時,近日我剛好在練習顯化,但我是運用在將自己內在的情緒、思維顯化,有時賦予名稱、有時請AI畫出意象圖。所以,我當時找一個安靜的時間與地方,運用回溯對著當時自己與自己幻想的守護獸說話:
  • 對那個自己說:話沒說完,但有何不可呢?有什麼話是一定得說的呢?我不需要擔任正義的警察,時時守護著正義與真實。我不是這個正義,也無須受制於所謂的正義與虛偽的框架。讓我們像流水,流過世間的是非善惡,而不沾身。
  • 對守護獸說:我長大了,我不再被這些所謂的虛偽所傷害。謝謝你的守護,也無需為我點燃憤怒之火,我不是這些人的受害者,也不再受控於這些價值判斷。但我謝謝你的守護。

我知道,只有當我放下「正義警察」的盾牌,我才能真正獲得自由。因為正義與虛偽,有時是另一種形式的束縛。而我不是正義,我亦無須受制於正義。我只是見證者。就像流水,流過是非,卻不留痕跡。

最後,我為自己這段經歷,請AI簡單做一個意象顯化圖:
我想像自己正站在那段安靜的石階上,天空中下起了細雨。
雨水落在石階上,洗淨了塵埃。
石階並不評論雨水的真假,只是靜靜地承載,讓水自然流向低處。
我就是那段石階,也是那股流水。

「觀照」不是要把自己變成木頭人,而是成為一個能同時承載「光明的真相」與「黑暗的偽裝」的容器。「不急於證明自己是對的」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但我可不認為它做起來很容易很舒服。偏偏那些大師們總是對此不多加描寫,只是一昧的教導大家這樣做。真真切切的實際做看看,你就會知道。





2026年9月19日

手札097:別再取悅他人

 阿郎撰寫

翻閱筆記本的紀錄,看著某一天的書寫,挺有趣的:
  • 透過壓抑自己的情緒,來得到別人的接納,對於孩童的我來說,那是一種生存、是得到愛、關懷、接納、溫柔對待的必要。
  • 隨著長大,為了融入周遭的人群,這套生存機制也變得越來越敏銳、越來越目的性。
  • 於是,壓抑自己情緒、偵測他人希望我做的並試著做出對方想要的行為,透過討好來得到別人的接納,變得長大後的生存策略。
  • 得到朋友的接納、得到主管的接納、得到新對象的接納,範圍再大一點,就是得到大家的接納、得到社會的接納、得到選民的接納、得到國際社會的接納。為了這一些目的,人會壓抑自己真實的情緒、真實想要的樣子、改變自己想說出口的答案。
  • 我想起【被拒絕的勇氣】一書,對照自己的感觸,我得出重點不是要我們去【拒絕】別人,而是去【接納】自己真實的心聲。因為從小被我壓抑的行為、情緒,會在內在長大成樹林,我需要穿越這片森林,而不是消滅這片森林。而要【穿越】,就必須【走入】這片森林,直面這片森林、與他們同在。
  • 或許,這就是完整我自己的核心。【接納】自己被壓抑的部分,不代表就要【成為】它,而是【穿越】它,那當然也不需要批判它。於是我看到,【穿越】,既不是認同,也不是拒絕。

為了「乖」而被我推入地下室的情緒,並不會消失,反而長成了我所說的森林(即陰影)。因為討好他人其實是一種「自我遺棄」。當這種討好變成自動化的策略,我的面具就變成了囚禁真實自我的牢籠。這種討好,它一部分是社會要求的產物,一部分是我與外界達成的一種妥協,用來呈現自己想被看見的樣子。而「乖」,是幾乎所有小孩子用來討好父母的一種方式,它就是我們小時候為了獲得愛與安全感而達成的妥協。而我對朋友「愛秀」的批判,其實也是我在這片森林中看見了被自己流放的那個版本。

那些被我壓抑在陰影裡的行為和情緒,其實並非「壞事」,只是因為在成長過程中不被歡迎而被放逐了。因此,如果我試圖消滅那些被壓抑的特質,我反而會讓它們在陰影中變得更黑、更具破壞性。而「穿越」,代表我既不成為那股憤怒或討好的能量,也不去試圖消滅它。我並非要「成為」那種性格,而是賦予它們在心靈王國中的合法地位。就像一架直升機懸停在風暴上方,我只是「在那裡」,處於一種充滿力量的靜止中,是一種「絕對的在場」。那是一種不急著倒向任何一邊,就在那種痛苦的張力中保持清醒的觀察。處於這種狀態,就像「煉金術的火爐」,會讓我的心靈被迫升級,生出第三種解決方案,即「超越功能」。

所以,我需要從「取悅」轉向「主權」。不再依賴外部的評價(如主管或大眾的認可)來定義自己的價值,不再尋求他人的另眼相看,而是優先發展內在的快樂與原則。這時,外部的批評或忽視就不再具有威脅力,這種「不需別人認可的自由」,就是真正的尊重得以生長的土壤。

我想起了覺知、如實觀照、覺察、懸停等熟悉的字眼,它們此時似乎如黃金般閃耀。對了,這就像我的用詞:「穿越」森林。原來,它們一直都閃閃發亮,怎麼我以前覺得它們看起來都那麼破舊過時呢?嗯,這篇文章又越來越硬派了,或許,我可以學學其他風格的寫法,不然實在太難下嚥了。



2026年9月13日

手札096:有一個憤怒咆嘯者在內心裡

 阿郎撰寫

夢境教導再度浮現,這一次一開場似乎火力全開:
  • 夢裡,有一個易怒的我,對著我認為不公不義、不對不合理的事情在咆嘯,我看到他是如此的生氣。
  • 浮現另一個念頭:怎麼有可能整合這樣的自己?可以感受到他散發的憤怒能量是如此的巨大,這要怎麼整合?
  • 緊接著出現另一個念頭:那就接納那個「無法接納咆嘯者」的那個自己吧!之後,我意識到,如果我一直站在那個咆嘯者的對立面,卻又想要接納整合那個咆嘯者,那只會引起更多的衝突與混亂。因為,只要同時身在戲劇裡,對與錯的兩個極端就一定會出現,它們本就應該出現,所以是不可能整合的。不想要跟隨憤怒者的憤怒、但又做不到讓憤怒者不憤怒,那個觀者批判或不批判這個觀者都不是。
  • 明悟一現,另一個念頭緊跟著來:只有跳出自己此刻所站的角色視角,以一種「全覽」視角,才不受對錯二分的限制、才能跳脫劇本的牽制。憤怒的理由不重要、壓抑憤怒的慾望也不重要。想整合自己不喜歡的部分,並非由目前這個角色去整合其他角色,而是跳脫出這個角色,了解到「我不是這個觀者、也不是那個咆嘯者」、「我不是想接納的人、也不是被接納的那個人」。

為了維持清明、平穩的形象,而被我長期壓抑、拒絕成為的一部分,化身為夢中的憤怒咆哮者,它是被我遺忘的自己。而且我注意到,轉念不該是用一個正面念頭去替換或對抗負面念頭,那只是「頭腦小我的把戲」,那正是多數修行者最容易卡住的迷霧:試圖用一個「好的角色」去修正、整合一個「壞的角色」。

只要身在戲中,對與錯的兩極就必然存在。我若是以「觀者」的身分去批判「咆哮者」,本質上仍是在戲劇裡演戲。在意識層面,我們習慣扮演「理性、和諧、想整合」的角色,這其實也是一張人格面具。當這張面具試圖去「接納」無意識中的憤怒咆哮者時,本質上是兩個不同角色的衝突,而非真正的整合。試圖透過不斷評判和修正讓自己變得更完美,這種「想要改善自我」的念頭,本身就是執著於角色的產物,只會加固分裂。我意識到,真正的轉化不是其中一方戰勝另一方,而是當我承受住「想咆哮」與「想壓抑」這兩股對立能量的劇烈張力時,心靈會自發湧現一個「第三位置」。這個第三位置,就是全覽視角、上帝視角。

在人生這場電影中,應保持如觀眾般的清醒,知道螢幕上的劇情(憤怒)再逼真,也只是虛幻的影像,沒有實體。但這裡是很難的一點。【我因某事憤怒】的劇情,除非跳出【我】這個身分,讓自己不等同於【我】,才能對於刺激【我】憤怒的各種理由不予置評。這一步,真的是很大的一步跳躍。因為這是一種「純粹的在場」,它只是感知正在發生的一切(包括憤怒的能量),而不進入對錯判斷的敘事。這對我來說,是非常難以做到的一步。

但只要我能允許憤怒存在,而不急著去除它,既能看著它咆哮,也能看著它消散。這份「允許」,便能讓我能安坐在覺知王位上。而這種「不被角色定義」的自由,正是我一直在找尋的、生命中最深層的平安。




2026年9月5日

手札095:各種版本自己的終途(下)

 阿郎撰寫

想不到這主題的能量尚未耗盡,腦中浮現的口白還在持續著:
  • 或許,陰影整合到最後,人會長時間處於「見證模式」,見證自己這一版本的反應、見證別版本的行為、見證自己的見證。
  • 他還是會有各種行動,但都是在見證模式下的行動。
  • 因為這個版本,就像是他長期穿上的戲服。若他要與其他人互動,他還是會穿上這一套戲服。否則,他只是看著這套戲服,獨自在見證模式下,在腦海裡翻湧而不再參與而已。
  • 這套戲服是他與這世界維唯一的溝通橋樑,若沒有這套戲服,他就像是戲台上沒有角色卻處於戲台上的演員。所以只要需要,他還是只能穿上這套戲服。
  • 我想,這就是長期處於見證模式下的副作用,這時候所謂的「陰影」,可能也只是這個版本的一些性格而已。畢竟,想要整合自己的陰影,需要不斷接納這些陰影,而不斷練習接納的結果,應該會從其中浮現出另一個獨立於自我與陰影的第三人視角。
  • 而我想,在這過程中,我會一直在「失去見證模式、在見證模式」之間不停地轉換,有時候處於角色之中,有時又跳出角色。這過程很讓人心累、也讓人沮喪,因為不知道它的出口到底還有多遠。

念頭只是念頭,真正的解脫不在於消除念頭或性格,而是在於喚醒那份不被念頭左右的「覺知」。所謂的轉念作業,其實也只是用一個喜歡的念頭去壓制另一個我不喜歡的念頭。而那個我不喜歡的念頭並不會消失,只是被壓抑了,就如同其他壓抑情緒的手段,最終,這些念頭便會成為我的陰影,而在潛意識中操控我。

我開始學著「旁觀」自己的旅程,過往的際遇就像在看一部舊電影,我能理解它,但它已不再決定我是誰。那只是一件戲服,我「看著戲服」而非「成為戲服」時,感官上會有一種疏離感。我不需要自問「我該成為誰」,因為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。我可以在各套戲服裡自由穿梭,也可以深知自己不屬於任何一個角色。穿上戲服不再是負擔,因為我隨時可以脫掉它。

只是,人格面具是我與這世界溝通的唯一橋樑。沒有這套戲服,我無法在社會中運作。所以真正的痛苦不在於穿著戲服,而是在於誤以為自己就是那套戲服。這裡有一個第三人的視角存在,不是覺知者、也不是被覺知對象。這是一種「上帝視角」、一種見證模式。

我很難長期處於見證模式,我會經常掉入角色的認同中,成為那個角色、受控於角色制式化的反應之中。或許當下發現、或許事過境遷之後,但這過程讓我心累。但這才是我目前最真實的狀態。我只能事後對著愛批評的自我戲服微笑三秒鐘,並對它說:「嘿,這件愛批評的衣服穿起來還是挺暖和的,有何不可?」

我還是喜歡有著阿Q精神的自己,畢竟,如果連自己的「不夠見證」都能見證時,我還需要出口嗎?或許,這條路本來就沒有終點,如果有,那或許就是不斷的見證自己的「不在見證模式」過程中。





2026年8月30日

手札094:各種版本自己的終途(中)

 阿郎撰寫

於上一篇的話題,紀錄也繼續的開展:
  • 不同版本,其整合的路徑方向也會不同。
  • 我警覺到,不要因為別人走的方向與自己不同,如沉溺於聚會,就以為她不是走在整合自己陰影的道路上。
  • 每一版本自會安排她專屬的路徑方向,我不應該用自以為是的想法去「糾正」她。畢竟,我如何斷定她走了方向是錯的?事實上,我對她生命是如何安排,根本一無所知。

我意識到,生命似乎有一種深層的智慧,始於一種「自性」的內在中心,始終在引導每一個體走向完整。我的朋友選擇「沉溺於聚會」,那可能是她目前靈魂必須穿過的「激情的地獄」。對她而言,聚會與躁動可能正是她拆解舊有壓抑模式的過程,即便在旁人眼中那看起來像是在享受生命。

我們在別人身上最討厭、最想糾正的特質,往往正潛藏在我們自己的陰影裡。當我過去想「矯正」她時,那其實是我的自我試圖透過否定她的行為,來維持我自己「嚴肅、正確」的人格面具。如今我不再試圖扮演她的「導師」或「救生圈」,這代表我已從那種「被塑造來滿足他人需求」的版本中解脫。我與她的連接不再基於我對她的期待,而是基於我對她作為一個獨立靈魂、擁有自主演化權利的敬重。我不需要向她解釋我的平淡,她也不需要向我解釋她的熱鬧。每顆種子都有自己的春天。就像我騎著 150CC 摩托車時那份慢條斯理的自由,我不需要別人也跟我一樣的速度前行。

這是一趟極其私人且獨特的旅程。我來到50+的年紀,才懂得不要比較、不要衡量,因為沒有其他人的路像我的一樣。適合我的鞋子,可能會夾痛另一個人。雖然每個人最終都朝向某種終極目標前進,但每個人的「木材」質地不同,雕刻出的形狀也必然不同。對我而言,整合陰影是透過「沈靜的慢行」與「書寫的煉金」;但對朋友而言,或許是必須徹底體驗過「多巴胺的耗盡」與「碎片化的刺激」,才能讓她的陰影感到「被聽見」。

祝福、感恩,我認為這是很好釋放內在糾結能量的方法。生命的靈魂核心是個謎,一旦被抓取就會死掉。所以,祝福吧,那是妳的季節,我祝福妳的路徑;而這是我目前的風景,我守護我的清明。每一個版本都有各自的風景,我祝福自己,也祝福每一位朋友的路徑。





2026年8月24日

手札093:各種版本自己的終途(上)

 阿郎撰寫

這是一段令我深刻的自省紀錄,值得摘要:
  • 在這一世沒有被我活出來的版本,正活生生的在我眼前,他們是我沒有活出來的版本。
  • 我試著以旁觀第三者的角度,去看著眼前這個版本的生活模式。我沒有活出它,不論是用壓抑、不認同、羨慕、抗拒還是嫌棄,我目前就是沒有活出它。眼前的人,是另一個版本的我。
  • 他是我內在陰影,在這世界的物理性顯化,他不只是代表我體內被我壓抑的一股能量,而是活生生的一個生命,是一個實實在在存在著的實體。
  • 以前,我對於朋友整天在臉書上PO她遊山玩水、聚餐的照片,充滿不認同與批判,如今我理解,我批判她就像在批判我內心的那個版本,她就是我批評的那個版本的實體化。
  • 而今天,我以不同的理解,與這位朋友吃飯。我的心境平靜,也沒有以前那種批判她此種生活方式的衝動。我沒有再去勸她、沒有說教,只是平靜的面對她的生活。同時意識到,雖然她以這樣躁動的方式過日子,但有些轉化似乎也照常發生在她身上。她居然覺得一直長途旅遊、一直不斷PO文,顯得有些意興闌珊、顯得不再那麼熱衷了,她甚至覺得平平靜靜過日子也很不錯。我以前一直批判、力勸她不要這麼玩、可以靜靜過日子,她都聽不進去。如今,她居然會有這種反思?這種反轉真的令我驚訝,也讓我反省到-轉化,時間到了真的就會自動發生。

我如今看出來,過去對她的不認同與批判,本質上是在批判自己內心中那個同樣渴望「放肆、被看見、無憂無慮」的版本。只有當我承認她就是那個版本的我時,我才有機會收回了這股向外散落的能量。她是我「未活出的版本」的物理顯化,那個版本不會消失,它只是潛入陰影,並透過焦慮、投射或對他人的強烈情緒爆發出來。我看見它了,那是我未曾活出的「自己」,我已看見並真心祝福他原本的樣子。我不再需要透過「指正他」來確認自己的價值。我已經知道,不論是「淡泊的我」還是「躁動的她」,都只是同一塊神聖木材的不同形狀。

靈魂有其復原與進化的自然節奏,不能被強迫或催促。我以前的「力勸」其實是基於自我的焦慮,可真正的轉化往往發生在我「放手」之後。從朋友的例子我了解到,一個人過去的躁動可能是一種必須穿過的「激情的地獄」。只有當她徹底體驗過那種模式,發現那種快感只是為了掩蓋內心的空洞時,真正的轉向才會發生。轉化,時間到了就會自動發生。當我不去對抗她的陰影時,她的陰影反而開始轉化;當我不去執著於她的改變時,改變卻悄悄降臨。我從這過程中學習到,當外在刺激過載、卻始終無法帶來靈魂的實質滿足時,心靈會自發地產生厭倦感。轉化很少是靠外界的「力勸」發生的,而是當一個人徹底經驗了某個版本的極端後,內在的重心會自然回歸平衡。 而我以前的說教之所以無效,就是因為那是在對抗她的節奏;我現在的平靜,反而給了她「安靜下來」的空間。

我學會不再扮演救贖者,不再擔任她的「救生圈」或「說教者」,我已從那份隱形的心理契中解脫,不再透過「拯救他人」來獲得存在感。我不需要去管別人的生活模式,我只需要守住自己的這份清明。因為即便我不去努力控制、不去說教,生命本身也自有其導航。

我不再需要介入他人生命,這讓我放鬆,也讓我自由。騎上我的150cc 戰馬,我雖然沒去環遊世界,但我現在感受到的這陣風,卻是真實且存在的清晰與自由。這一段時間,我看見老闆縮小了、朋友轉向了,而我看見自己,就像是一個擁抱了所有遺失碎片、悠然騎行在「當下」的王。


2026年8月15日

手札092:平凡中見偉大(下)

 阿郎撰寫

有一個多數人誤解的一個點:「在平凡中看見祂、看見真理、看見不平凡」。這裡所說的「祂、真理、不平凡」,其實並不是真的【看到】什麼,而是【絕對的在場、臨在】本身就是那個,而不是觀者真的看到【某物、某人、某道理】,多數人被這個字-【看到】所誤導了。

我從自身身上發現,我們都活在「表演」中,試圖透過外在的刺激或完美的社交面具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,但表演無論多麼熾熱,都無法取代真實的在場。也就是說,我並非要去「看到」一個神聖的對象,而是「現在我只是存在,而這就足夠了」。當我不再試圖從平凡中「抓取」什麼不平凡時,那份「不逃避、不壓抑、只是在場」的品質,本身就是神聖性。這種狀態極其平實,以至於根本不需要任何神聖或殊勝的標籤,那不是「表演」可以活出來的品質。多數人透過FB來證明自己活得有多麼的多彩多姿、生活多麼的精采、多麼的對得起自己的生命。這就是【表演】,演給父母看、演給內心那個害怕平庸的自己看。看看自己多麼的值得、生活多麼充實與精彩。不累嗎?

其實平凡與偉大的界線,並不如我們以為的清晰。在心理學上,許多學者都指出,人的幸福感並不來自於不斷追求偉大的成就,而是來自於日常中那些平淡、重複卻穩定的經歷。例如,哈佛大學的幸福學研究就發現,人們在喝一杯咖啡、與親友共度時光時,經常會感知到深刻的滿足感,遠遠超出取得一項巨大成就的短暫快樂。

靈修實踐中也強調「平淡無奇」的價值。許多冥想、正念的練習,都是引導我們專注於呼吸、步伐、周圍的聲音——這些看似無奇的小事。透過這些實踐,我們學會在簡單、重複的日常裡,感受到心靈的穩定與開闊。而這份平靜,有時比激烈的追求更珍貴。實際生活中,有多少看似平凡的時刻,最後卻成為我們心中難以忘記的溫柔?譬如早晨的陽光照進窗台、家人間沒有言語卻默契的交流、一杯熱茶後的安靜片刻——這些都不是所謂的「偉大」,但卻足以豐富我們的人生。或許,「偉大」未必是遠方的高山;平凡的日子裡,才蘊藏著真正的力量和幸福。內心真正的安寧與感動,有時反而藏在那些平實穩定的日子裡。

在這段自我對話的漫長時光裡,我已漸漸地接受自己只是「一介凡人」,文章也只有寥寥數人會看,在這份「淡而無味」的平凡中,也不再尋找「祂」,只是希望讓自己成為那份「在」本身。我已不再透過「多彩多姿」的表演來填補內心空虛,只想安住在平淡中。這也是這一兩年頻繁出現在自己日記本上那句「理直氣壯的平庸」的原因,我並不需要用『不平凡』來包裝自己。

我不再需要追求那些「了不起的發生」的高光時刻,也不需要演繹「我很成功、我很靈性」的那張面具。我只是在寂靜中,不再害怕自己「沒人理會、不重要」,我就是喜歡這種氣定神閒的「平凡」自己。我接受了生活就是周而復始的平淡,但,「有何不可」!我為何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我的價值?我過得很充實?

我容納自己的平庸、容納別人的享樂、也容納腦袋空空的自己,「有何不可」!所以,我理直氣壯的平庸,這讓我不再害怕平庸。理直氣壯的虛度生命,讓我不再害怕無所事事。原來,真正偉大,是能允許自己是平凡的。




2026年8月8日

手札091:平凡中見偉大(中)

 阿郎撰寫

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真正接受「生活就是這樣平淡,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會發生」。雖然我在多數時候,都不需要靠不斷旅遊及聚餐來排解無聊,但我還是會聽音樂、網路。我依然依賴外在某些事物,來填滿我自己的生活。當然,相比於別人,我的生活的確相當的平淡,朋友也覺得我的生活淡而無味,但我卻這樣過了這麼多年,他們也覺得很奇怪。但,是的,假如我真的完全接受生活就是這樣平淡,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會發生,我的期望、慾望便會降低更多,我更不會掙扎著想要改變什麼,或者羨慕別人多彩多姿的生活,這會讓我內心更加平穩。

我想起自己過往提過的成為「Nobody」。事實上,成為「無名之人」,這條路需要一種大多人給不起的勇氣,而我,還在旅程中,但我接受這樣不完美、不「殊勝」的自己,我想要在淡而無味的平淡中,尋找「祂」(真實的自我)。我想,我們都陷入一種要求自己的生命一定要完美、要圓滿、要沒有遺憾、要沒有缺憾。我們抗拒不完美,於是拼命地想圓滿它。但最圓滿的境地,卻是接受生命的不完美。因為要求生命完美,本身就是一種幻相。而且更多時候,人去旅遊或聚餐,只是想要PO照片,來讓自己覺得自己活得很精彩,也向別人索取點讚來證明自己的精彩。這樣的動力,想想都覺得累。

但這不代表我們要像成為一個住在山洞裡、什麼都不要的石像。我並不需要戒絕感官的愉悅、我不需要徹底斷絕外在事物,我只需要覺察,我接受「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會發生」。我不再期待生活要給我一場「大戲」,我也就不再需要戴上那副「奮力追求成功」的人格面具。我投降於平凡,也不再急著去「改編」現實,這種「不掙扎」並非懶惰,而是我「對實相的全然投降」。

我享受著自己「理直氣壯的平庸」,同時看見老闆、朋友們在忙著創造「了不起」的自我面具,我優雅地坐在平凡的中心,聽著音樂、滑著網路,同時寫下:「我現在正在享受這個細節,即使這件事沒什麼了不起,我也依然是完整的。」。




2026年8月1日

手札090:平凡中見偉大(上)

 阿郎撰寫

我醒悟到,「偉大」是一種相當誤導人的說法,這讓人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在發生、什麼神聖、驚奇、不同於一般的事情會發生。我意識到,多數人無法在平淡的生活中存活,他們總是試圖要在生活中創造一點火花、創造一點不一般的樂子,他們會美化這些行為,稱之為創造生活樂趣、生活情趣、生活變化、享受生命等等。這些「不一般」的變化被美化、被稱讚、被羨慕、被傳遞,成為一種流行、一種生活態度。於是久而久之,當我們會說在平凡的生活中看見不平凡、在平淡的生活中發現真理。我們總認為這些「不平凡」、「真理」,應該就像他們為生活創造的那一些一樣,肯定是不同凡響的出現。所以才會引來古今中外,無數人不斷去追求,卻總是不可得的現象。

我觀察到,那種對新鮮刺激的追求,本質上往往是為了蓋住內在的沈默、空虛或無意義感。當人無法與自己的空虛共處時,慾望就變成了毒品,提供一種「活著」的幻覺,但這種快感轉瞬即逝,留下的依舊是空洞。我想起自己曾提過「完整的人」,在我的意象中,一個完整的人在凡人眼中可能平淡無奇,因為他不再需要透過「表演」或「成就」來證明自己的存在。

所以,何謂「偉大」?或許,並不在於我做了什麼不同凡響的事,而在於我能在「周而復始」的平淡中,依然保持覺知、不再逃避自己、不再賤賣自己的價值。我能否在沈默中安坐而無焦慮?我能否在呼吸的節奏中感受到真正的滿足?我能在平凡的細節中發現什麼?或許,不是一個帶著光環的神祇,而是一個「不再需要辯護、不再需要證明、只是存在」的真實自我。

所以,有沒有可能當我全神貫注地洗碗、騎車或散步時,那一刻這件事就是我生命的「最高價值」?這種「絕對的在場」,就是我們千百年來所談論的「祂」?有沒有可能其實並不是真的能【看到】什麼神聖之物,而是那個【臨在】就是全部了?

而我們一直害怕無聊,因為自我已經習慣了外界的刺激(如旅遊、美食、掌聲),一旦停下來,它就會感到飢餓和空虛。這種痛苦,其實是「自我」正在經歷枯萎的反應?如果我能停留在這份無聊和空虛中,而不急著去填補它,到底會有什麼升起?有沒有可能我們一直急著去填補那個無聊,反而錯過了「祂」?看來,我還不具備「承載無聊」的心理空間。

我想起過往的自己,那就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「逃亡」。我馬不停蹄地換景點、換工作、換認同,因為只要一停下來,我就會被內在的空虛吞噬。我的快樂是「條件性的」,但我厭倦了,我寧願自己的生命是一場「遊戲」。我依然會吃飯、睡覺、工作,我希望擁有的是「非條件性的平靜」,不再需要外界的火花來證明自己活著,讓活著本身就是那個觀察火花生滅的「覺察者」。

我還想要學習「在平淡如水的日子裡,坐穩我的王座」,而不是要求王宮每天都有雜耍團表演。我不想要像那些追求刺激的人,因為他們還在那場「逃避無聊」的輪迴中溺水。我想試著對那份「無味」微笑三秒,心裡想著:「這就是真實的味道。我不必美化它,我只需要承載它。」我完全接受「生活就是這樣平淡,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會發生」,這讓我有一種「終於不用再表演」的解脫感。





2026年7月25日

手札089:從「完美」走向「完整」

 阿郎撰寫

職場上來來去去的人很多,這些年我慢慢觀察到,多數人(包含我自己),都陷入各自的「完美」意象中,白話一點,就是經常掛在嘴巴上的「應該...不應該...」。我們一直想要自己、別人、想要事件、想要社會或周遭環境,都可以符合腦袋中「應該...不應該...」,我們都要外在去貼合自己的價值觀、行事方式、自己的喜好,若沒有,我會批判、我會不爽、我會反抗。我慢慢了解到,這就是在追求「完美」,更讓我驚訝的是,那是我多數痛苦的來源。

對,這與多數對「完美」的解讀不同,但,我就是這麼認為的。「極性」一定存在,一旦事情出現,就一定會出現完全相反的解讀與發展方向。只要站在陽光下,「影子」一定出現,光明與陰影是「共生」關係,但我卻將之視為「敵對」關係,企圖減少那我不喜歡的、我看不慣的、我不認同的。

在追求完美過程中,往往需要壓抑我不認同的,簡稱「陰影」好了,而這會讓陰影在意識中變得更黑、更濃厚,這成了潛意識的基底。而直到此刻,我才深刻了解到,過往讀過很多新時代身心靈的書籍,裡頭強調光、愛、美、神聖的意象,這是在強化光明面,卻在無形中也壓抑了陰暗面。這根本不是解決辦法,這是對陰暗面發動戰爭,而戰場是在自己的內心。幹,我居然為此虛耗的好多時間、好多金錢。於是,「完整」的概念開始出現。

完整,這是一種能夠同時容納兩種對立狀態、而不急於解決它們的能力。我不再試圖成為某種特定的「狀態」,而是成為了「容納兩者的空間本身」,並非要「一定要怎樣」,而是「有何不可」。陰影與光應該同時存在,允許自己擁有「不夠好」的部分,那才是真實且具備人性的。如此一來,便不再需要透過「演戲」來維持一個神聖的形象。比如當憤怒或嫉妒浮現時,一個完整的人能像優秀的鬥牛士閃過公牛一樣,看見它們、允許它們在那裡,卻不被它們操控。這種「允許」本身就是超越,透過這種「同時容納對立面」的心理張力,可以催生出的一個全新的、更高維度的第三者,我稱之為「上帝視角」。

但「接受」某人行為並不等於「認同」某人行為。追求完美意味著必須不斷修剪自己或別人,排除掉所有不符合自身「好」的特質,這就像是一種對人性的閹割。而完整不代表我必須「喜歡」那些討厭的行為,而是我不再需要「耗費能量」去否定、壓抑或逃避它們。我可以依然不喜歡某些行為,但我能進行 「辨析」而非「審判」。我只需要看見了那個行為,承認它是人類眾多版本中的一種,但選擇不認同。這份不認同中,沒有恨,也沒有「必須去除它」的緊繃感。看著令我抓狂的別人的行為,同時也觀照著自己這個版本的反應,然後讓這一切都在自己的內在同時存在,然後同時對他們說:【有何不可】。然後讓自己可以任意的穿梭於這些行為與情緒之中,這我稱之為-【遊戲人間】的灑脫。

有了這層領悟,我試著練習不要試圖去「完善」目前的版本,要試著去 「看著」 目前這個愛批評的自己。「修行並非讓自己變成『一定』要怎樣,而是,有何不可!」我註解到。只有當我不再覺得「愛批評」是一個必須去除的「問題」時,我就不再被它控制了。透過這種「同時容納對立面」的心理張力,會更容易催生出的一個全新的、更高維度的第三者視角浮現,而那種新視角所帶來的游刃有餘,讓我光想都覺得很放鬆。但做得到嗎?可以的,雖然不是每次都成功,但我曾經成功過幾次,有時是當下,有時是事後,但它們都能帶給我一種置身事外的「超然與灑脫」的感受,而這種感受,我真的很喜歡。




2026年7月18日

手札088:「見證者」的浮現

 阿郎撰寫

想不到這股能量沒完沒了,剛在整理上一篇,思緒又迫不急待的想要發聲:
  • 我意識到,這個忍不住愛批評別人的自己,其實也是各版本中的一種版本,只是這個版本是我此生最主要的版本。
  • 如果要接受別人的不同版本,那麼在此之前,我更應該先去接受自己目前這一個愛批評的版本。要容納別人之前,我想應該要先容納自己這個版本,而不是不接納自己,卻只想要容納別人。
  • 但只要我還待在某一種版本中,我便會具備該版本該有的特殊視角,這幾乎是無法避免之事。每個人的一生,幾乎就是會配備某一種版本,所以,我有機會超越這個版本的視角嗎?因為我現在的每一個想法,幾乎都會沾染到這個版本的氣息,我能夠浮現完全不同於這個版本的思維嗎?可能嗎?就算真的浮現了,因為它不同於現有版本,所以很有可能會被現有的版本排除而忽視它,如此一來,我依然只能待在這個版本中,不是嗎?

還有沒有?完了嗎?我瞪著這些筆記,一時腦袋一片空白。幾天的沉澱後,一天半夜醒來,我急忙寫下一些心得。

那個「愛批評的版本」並非我的全部,它只是我目前認同的一種狀態。所以如果我排斥自己那個「愛批評」的部分,我就是在製造另一個新的分裂與陰影。我需要先容納自己,才能容納世界。

那個「愛批評的自己」不該被我當成需要驅除的惡魔,它只是我內心尚未馴服、尚未接納的一部分。對,我承認,大多數人確實被困在一個由外界影響塑造的「版本」裡,並誤以為那就是真實的自己。我相信那個愛批評的自己,可能只是一個為了在特定環境下生存而打造出的「人格面具」。但我不需要把這個「版本」修補到完美,我不需要完善現有的人格。我只需要放下那些非本質部分的執著,我不必要生出一個新的念頭來壓制舊念頭(轉念常做的「以念壓念」),而是從頭腦思維模式轉變為覺知模式,我需要的,只是一種「視角的切換」。

當「我想批評」的念頭出現時,我只需要像看天上飄過的雲朵一樣看待它。我知道它出現了,但我無須認同它就是事實,這就是覺知模式,就像大地承載萬物一般,好的壞的、批評的或讚美的,都能坦然接受,同時容納兩種對立的狀態。讓自己是容納一切的空間,不再試圖「成為」某一狀態,而是成為「容納一切的空間本身」。

當我不再與那個特定的「版本」認同,我就不再是情緒的受害者。就算那個版本的氣息依然存在,我也已經具備了「反應前的停頓空間」,能有意識地選擇如何體驗現實。那個「版本」就像「房屋」中的一個房間,而我只需要學著走出房間,站在走廊上觀察它。我不必殺掉那個「愛批評的自己」,我只需要「看見」它。

當然,這過程絕對絕對是不舒服的,但只要能守住這份不舒服的張力,不去立刻偏袒任何一方,心靈似乎會自發地產生一個「第三者」——一個全新的、能同時容納兩者的視角,我姑且稱它為「見證者」視角。

但「見證者」有沒有可能也是另一個「版本」?我曾在某些書上看過一些論點。大意是說我的覺察意識是永恆不變的背景,而各種版本只是在這片畫布上塗抹的顏色。當我不再與「愛批評的版本」完全認同,而是把自己看作是「正在觀察這場批評的空間」時,我其實就已經站在版本之外了。

事實上,我不需要「努力」去浮現新的思維,而是接納「我就是個愛批評的人」的事實,而不加以任何的自我批判。神奇的是,那份「批評的氣息」突然就失去了燃燒的氧氣。
我不需要整天去想「超越」、「轉念」、「修行」,我只需要在行住坐臥間,一次又一次的利用生活事件,來讓自己習慣那種見證者視角。





2026年7月11日

手札087:各版本的自己、各版本的各自陰影

 阿郎撰寫

整理完上一篇後,腦袋再次向我發難:
  • 每一個可能性版本的自己,都在各自承受各自版本下的陰影。
  • 但當我面對這些可能性版本時,我依然難以跳脫出自己目前這一個版本下的視角。於是,雖然我理智上理解他們是我不同版本的自己、是我內在陰影的外在呈現,但我還是會忍不住地抱怨、批評、指責他們的行為,我還是被困在自己這個版本中,難以用更寬廣、更無限制的視角去看待自己與他人。
  • 我或許有時可以祝福我所不認同的他人,但我沒有把握這份祝福會有幾分真誠、又能持續祝福多久?因為我還是會忍不住地指責他們的一些行為。

我困在「理解眾生皆是我」與「忍不住想指責」的習性之間,這種對立面的拉扯,讓我彷彿將自己釘上自己的十字架。那象徵著生命中無處不在的對立:慈悲與殘忍、接納與批判、神性與人性。而我現在就處於這個交會點上,我感到劇烈的撕裂與不安。

但我需要強迫自己必須隨時保持清高,一旦有負面念頭就自我處罰嗎?不,王國裡不可能只有聽話的良民,必然也有憤怒的農民、偏激的謀士(我的投射與批判)。而國王不會試圖「消滅」這些聲音,而是將其「納入秩序」,我內在的國王如是說到。

我思考著這些話語,我決定,當我下一次發現自己又在批判朋友享樂或老闆庸俗時,我不需要急著責怪自己不夠靈性。我可以對內在那個「正在抱怨的自己」點點頭,心裡想著:「我看見你了,這是你目前的反應,這也是我王國的一部分。」我想,這種「看著批判發生而不介入」的餘裕,馬力比「強迫自己去祝福」更大。對的,我不需要追求「完美」,而是「完整」,各有其位、各有其所。

我不是聖人,也不需要逼迫自己成為聖人,所以是「完整」而非「完美」。縱使我的祝福不見得總是真誠,但當我對那位朋友說「我祝福妳的版本」時,其實是在宣告:「妳有權利在妳的領地裡如此生活,正如我有權利在我的領地裡感到不以為然。」我可以不認同他的行為,但同時也依然「祝福」對方存在的權利,不是嗎?我不選擇,不代表我就得必須喜歡;同理,我不喜歡,不代表別人就不能選擇。

這種矛盾每天都在我的內在上演,這一些幾乎都是無解的難題,我也已經懶得去解。我只想試著,當我下一次又開始批判時,不試圖消滅任何一方,只是讓這份不舒服的張力,持續在那。就像我騎著新車走在路上,路面總是有碎石(不和諧的事件),但只要我的避震系統(穩定的臨在感)足夠強大,雖然我依然會感受到震動,但我的手依然可以穩穩地握著油門。

我還是一個「人」,我沒有必要把自己變成一尊沒情緒的石像。我的自由,不在於從來不發火,而在於我「知道自己在發火」,卻可以不讓那團火燒毀我的內在。我不需要強迫祝福能持續多久,因為哪怕那一秒鐘的「我看見那是另一種版本的我」是真誠的,那一秒鐘,我就是悉達多。如果我之後又開始指責,那只是我的「人性」在呼吸。對,還是很阿Q,但我就是喜歡這樣的自己。

所以我決定走不同的路。下次當批判的念頭再次湧上時,我不想立刻去轉化它,而是試著對那個「指責別人」的自己微笑三秒鐘。我要對他說:「沒關係,這是我這個版本特有的調皮,我接受這一刻的狹隘。」我想承認自己「就是會忍不住想批評」,我誠實的投降,因為,那正是我的一部分人性啊。




2026年7月4日

手札086:各種版本的自己

 阿郎撰寫

一團思維上湧,拿起筆記,急速記下:
  • 一塊木材,在未被雕刻之前,擁有無限種樣貌的可能性。
  • 隨著每一刀的雕刻,一些木材被去除,一些形狀便開始浮現。
  • 那些被去除的木材,我想就是那些未被接受的自己,或者稱之為陰影。
  • 但同樣一塊木材交到別人手中,你去除的部分,可能是別人會保留的部分。於是,別人雕刻出來的形狀,會與我有很大的不同。難道,我該批判別人為何保留那些我所要捨棄的部分嗎?
  • 放到人生來看,由於先天與後天的影響,我們每一個人都從一塊原本相同的木材,慢慢發展成大家都不一樣的形狀。我們每一個人,都去除了某些部分,那些去除,就是各自「未被接受的自己」,只要還沒有走向完整,每一個人都有那一部份,只是那一部分的陰影、哪些去除的部分,大家都不一樣。
  • 所以,我所見到的每一個人,其實都是代表某一種版本的自己。我雖在這一世未能變成他,但卻可以親眼見證那種版本會是怎樣的一種生活樣貌。我不必每一生都換不一樣的身分性格才能體驗那一種樣貌,我透過觀察身邊的人的行為,便可以大致了解,他們都是不同版本可能的我。
  • 於是,所謂陰影的整合,就是接受那些「未被接受的自己」的存在價值,尤其透過看到那些我完全不認同的他人行為,透過看到他人正活生生的活出那些被我「排除在目前自己之外」的行為,讓我用祝福我所不認同的他人的方式,來祝福「未被接受的自己」,來進行陰影的整合。

道家智慧中被稱為 「樸」者,象徵著原始、未分化的真實本性,似乎與我所描述的「未被雕刻的木材」,是同一個概念。為了在社會中生存,我的人格面具就像那把雕刻刀,不斷地削去不被認可的部分(陰影)。那似乎是在說,當我批判他人時,其實是因為別人手中保留的部分提醒了我自己的殘缺,我因為害怕那堆「削去的廢材」而批判別人。但,所有的木屑本質上都屬於這塊神聖的木材。我不需要覺得自己是被「削弱」了,可以換個視角,可以覺得自己正在這世間「見證」整塊木材的所有樣貌。

我想起大眾總覺得要「親身經歷」才叫體驗,所以需要不斷輪迴才能體驗所有角色。但我身邊的每一個人,不論是瘋狂旅遊的朋友,還是那個本位主義的老闆,其實都是「我未曾選擇的某個版本」。我想起了自己突然選擇150cc的機車,那多出來的25cc,是讓我有餘裕可以看著別人呼嘯而過時,想到我也曾經可能在那種急躁的版本中,只是現在選擇了平穩。所以我不再批判對方的咆嘯,因為我選擇了在內心「祝福」了那個曾經想要咆嘯的自己。

我意識到,當我不再把朋友的享樂視為「墮落」,而是視為「代表我體驗了我沒選擇的人生版本」時,那份憤怒與失落就自動消融了。那些我不認同的行為,其實也有其存在的意義,如同我的內心也存在著我所不容許的行為,它們也有其存在的價值。事實上,社會的種種規範,就像是一把想強行改變我形狀的「雕刻刀」。只有當我能拒絕它們的要求,我才能守護自己雕刻出來的目前這個形狀。

我不是這塊木材的受害者,我是唯一的「雕刻師」。那些曾經被我「削去」並深深痛恨的部分(例如:渴望被崇拜、想要瘋狂玩樂、想要權力控制),如果它們此時此刻就坐在我摩托車的後座,我能不能帶著這份「餘裕」,平靜地載著它們一起去看一場夕陽?當我不再需要去「排除」它們,而是能帶著它們一起騎行時,我就不再是一個「孤獨的君王」,而是一個「完整的所有版本的集合體」。

而那些「被我削去的自己」,此刻,我只想好好的與你相處,我想為你留下你該有的位置。





2026年6月27日

手札085:人生第一台150cc的機車

 阿郎撰寫

我拿到了我人生第一台150cc摩托車,我騎上了這輛象徵我國王原型甦醒的物理象徵,上班去了。對,活了50多歲,以往的機車,都是買最便宜的,所以,這是我人生第一台150cc。

我慢條斯理的騎乘它,我刻意不急催油門,我以順暢、不急躁、不高速運轉的方式,騎著它去上班。身邊有多機車呼嘯而過,發出聲嘶力竭、轟隆作響的方式從我身旁呼嘯而過。我不為所動,依舊持續著自己的速度,心中浮起「沉靜的王者」、「不顯山不露水」這些字句。王者,並非一定要大辣辣的表現出來才能稱之為王者,不過分顯露自己,也是王者的另一種表現,而我更喜歡這一種,那種猶有餘裕的感受,讓我更加放鬆不緊繃。所以我喜歡引擎聲是輕鬆的,而不是急催時那種聲嘶力竭的咆嘯式聲音。

我不需要透過「高速運轉」來證明自己的存在。因為我擁有隨時可以爆發、卻選擇不輕易動用的力量。那種「輕鬆的引擎聲」,如同我已經知道自己值得,所以不再需要透過與人競爭來確認。對我來說,那些聲嘶力竭的咆哮,往往來自於內在的「匱乏感」,試圖透過聲量或速度來掩蓋內心的無力感或恐懼。如今,我「不為所動」地持續自己的速度,因為我定義了自己的路徑,而不再被環境的快節奏所定義。

我全神貫注地感受油門的順暢、感受自己與車的合一,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為什麼我騎得慢,我只想享受那份「握著油門的主權」。我既是騎乘者,也是觀察者,這輛摩托車,如今就是我的「移動道場」。

回顧自己前半生職場,一昧追求金錢與別人的認可。如今,我更享受這種「慢條斯理的自由」,我拒絕了「社會認可的成功」(加薪、頭銜),選擇了「靈魂認可的平靜」。看著身邊那些聲嘶力竭呼嘯而過的人,在心理上仍處於「求認同」的焦慮中。而我的慢,是因為我擁有了「餘裕」。這台車對我的意義在於提供應對陡坡的馬力,而非贏過他人的工具。我不急催油門,是因為我是在練習掌控自己的生命節奏,而非被世界的急躁所帶走。

我想起了那些追求下一次飲酒作樂的朋友,我笑我自己入戲了。因為當我不再要求她們「像我一樣修行」時,我就是在收回對她們的投射。她們有她們的享樂季節,我有我的「神聖流亡」——這是一個在孤獨中鍛造王冠的賽季。這就是自由,而「自由」這兩個字,就是國王送給自己最好的祝福。





2026年6月20日

手札084:【無需被理解】的自由

 阿郎撰寫

我想到,我與那些朋友的糾葛,以及自己在職場上的起伏,其實都是同一個靈魂課題的兩面:我在練習將「生命的主權」從外部的觀眾手中收回,交還給王座上的自己。而我會一步一步的修復自己,登上自己的王座。總結這一段日子的探索,我可以行動的部分:

第一步:擁抱孤獨,看穿「救贖者」的面具
我以為我在救她們,但實際上,是我的「假我」透過吸食「被需要感」來續命。現在她們康復了,面具碎了,我感到的寒冷不是遺棄,而是靈魂在強制我與這張面具分離。我不再當任何人的救生圈,因為我需要先正視我自己。這會讓我感到孤獨,但這會強迫我撤回對外的逃避,在黑暗中扎根。正如冬天的橡樹,雖無花葉,根部卻在深處為春天做準備。

第二步:停止向他人尋求情感安慰
孤獨並不會讓人感到恐懼,而是來自「期待他人填補空虛」的渴望。如果我還一昧乞求別人的肯定、別人的陪伴,一旦對方沉默、對我不理不睬,我便會感到失望而產生憤怒,那是一種自我的崩塌。所以,我決定在情感上獨立,當沮喪來臨時,不再急於尋找別人的救贖,而是輕聲對自己說「我還在這裡」,我要培養情感上自給自足的能力,這樣才能邁向真正的自由。

第三步:停止受害者般的抱怨
抱怨只會讓我成為事件、成為他人的囚徒,它會讓我相信,自己除了坐在那裏抱怨之外,是無力改變什麼的。我想對那些事件或那些人說:「那又怎樣」。與其不斷追問為什麼,我更寧願向自己說:「我能做些什麼?」我要將這份憤怒燒掉、不再重複講述傷口,我要收回被浪費在指責他人上的能量,用行動將其轉化為創造自己想要生活的動力。

第四步:成為自己的認可源泉
我太重視別人的看法了、我太重視別人的認可了。我不想再委曲求全、我不再需要透過「被朋友需要」或「被老闆看重」來確認自己是否有價值。這不是傲慢,而是接納自己是正向與負向並存的存在。我不需要聚光燈來證明存在,我想成為自己的光源,所以你不陪我、你不認可我,那又怎樣。

第五步:注重行動
我是一個老是想很多,卻比較沒有行動力的人,但卻是一個有紀律的人。所以我要結合自己的特性,將行動融入紀律當中,來幫助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前行。其中,寫部落格文章是我一直在做的事,縱使多年來,文章的瀏覽人數很少,我也沒有停筆過。我把寫文章當成自己的修行,所以縱然沒人喝采,我也依然前行。

第六步: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我
我想拿回「無需被理解」的自由。只有當我不再渴求他人的理解,我才能回歸自己的內在。如同海中的燈塔,不為了吸引注意而移動,只是靜靜發光。

以前,我是靠著別人的重量才感覺到自己的存在。現在,所有的浮木都漂走了,所有的假神(老闆、大師、朋友)都縮小了。我現在雖然是一個人站在荒野中,但我腳下踩的是絕對的真實。我會記住那個臉帶微笑、自信且不緊繃的自己,那種光彩,不是為了照亮別人(當救生圈),而是為了「在場」。

我相信,那個我尋找多年的、更寬廣的的存在,其實就坐在我的新摩托車後座,正對著我那挺起的胸膛點頭微笑。






2026年6月19日

手札083:就算無人支持,我依然前行

 阿郎撰寫

回想自己生命中,曾經是一些人的救生圈、是他們那時生命的燈塔。如今,他們已經走過那段痛苦,他們的心理狀態、金錢狀態、感情狀態,都越來越好。他們已經不再跟我聊身心靈了,也不再跟我聊心裡事了,他們只想要遊山玩水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他們不再依賴我,反而我依賴他們來滿足自己被需要的渴望落空了。我想起自己工作上也是如此,不斷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。這兩者幾乎都指向我自己的狀態,是一個需要透過外在認同、陪伴,才能肯定的狀態。當我失意時,他們無法像當時我陪伴她們時一樣的陪伴我,我感到憤怒、感到無人支持的背叛。

我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,我以為是她們在依賴我,但其實我的存在感是寄生在「她們的痛苦」之上的。只要她們還在痛苦,我就顯得「神聖、有價值、不可或缺」。如今她們康復了,不再需要救生圈了。對她們而言,這是康復;對我的「假我」而言,這卻是「失業」。我感到被冷落,是因為我內在那個「渴望被認可」的黑洞,失去了唯一的能量來源。

在我感到無人支持的失落時,我逼我看向自己,我其實不需要她們的陪伴來證明自己的價值。我如今明白,每個靈魂都有自己的季節。她們現在的季節是享樂,而我現在的季節是「神聖的流亡」,我不再需要當誰的燈塔了,我也不需要你們看見我,因為我已經看見我自己了。

我領會到,只有當我不再是別人的浮木,我才真正擁有了一雙能走路的腳。我不再瀏覽他們的臉書、不再需要知道他們這個月又去哪裡玩、今天又跟誰聚餐了。因為當我決定不再當「救生圈」後,我的肩膀雖然感覺有點冷,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、不需要「載人」的輕鬆感。

我的150cc 摩托車就要來了,我想像自己騎著那台戰馬,載著自己的家人,輕鬆地超越了那群「馬不停蹄追求興奮劑」的人。我多出來的 25cc 馬力,就是用來在這種「社交真空」的陡坡上,依然能保持呼吸平穩、姿勢優雅的。




2026年6月13日

手札082:改寫自己後半生的劇本

 阿郎撰寫

我不再賤賣自己的價值,也不再因為恐懼匱乏而不斷尋求外部的認可與「鏡像」。我不想再為了錢或職位而委曲求全,我喜歡看到自己「不卑不亢」的神情,因為那是源於我對自性的忠誠,而非對環境的妥協。

以前我追求「夠用」,那是因為我內心還住著一個縮手縮腳的男孩。但我的那台 150cc 的新車,就是想體現自己有「餘裕」的物理顯化。那多出來的馬力,不是為了炫耀,而是為了確保自己在面對人生的陡坡時,有足夠的「動力餘裕」去應對,而不必氣喘吁吁,我要讓物質成為滋養靈魂的工具。

我不再把力量投射在老闆身上,也不再需要從部屬的服從中獲得存在感。我只想先找回自己,對我來說,一個人必須先守住自己的靈魂主權,才能真正成為一個完整的人。我的人生前半生,忙著戴上「人格面具」去滿足社會期待。而在我的後半生,則想要拆除這些面具,回歸到那個不需要向誰解釋的、最真實的自己。

我很期待我的新車到來,因為當我騎上那台150cc的戰馬,感受到它在陡坡上輕鬆加速的瞬間時,我想在心裡對自己說:「我有馬力,我有餘裕,我值得這一切。」在這塵世,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在職位與薪水中「溺水」的人了,我願自己是一個「帶著清明去擴張疆土」的王。 這是我用上半場生命實踐換來的真理,而我現在只想如實的感受它在我內心流淌時的開闊與寧靜。

我看見了,我看見我的臉在微笑、散發出自信與光彩,同時,我看見他並不緊繃,同時可以感受到他的內心,依然保持清明,而不被頭銜充昏了頭。我喜歡自己是那個樣子。過去我的緊繃源於恐懼 - 怕失去地位、害怕不被認可。但如今,我接受了曾覺得平庸的自己,那股為了「防禦」而消耗的能量就被釋放了。我喜歡自己現在平靜的現狀,我希望這樣的存在,也可以讓周圍的人感到穩定與安寧。

我已經不稀罕外在的「鏡像認同」來證明自己是誰,我的自信與光彩不再是來自於老闆的另眼相看,而是來自於我與內在自性的完全對齊。我不再為了生存而掙扎,而是為了「豐饒」而生活,我的150cc 機車代表的就是這樣的生命力。

「我有馬力,我有餘裕,我不必再委曲求全」,我要把這段格言進我的心裡,每當我觸摸我的 150cc 機車鑰匙,我要讓身體記住那份「我值得更好馬力」的物理觸感。我不必用別人定義的豐盛來衡量自己,我自有自己的生活方式,我想活出我自己的生命,而不是別人口中的,我想用這樣的祝福與平靜,改寫自己後半生的劇本。




2026年6月6日

手札081:拒絕比現在高1萬的工作

 阿郎撰寫

我正式拒絕那個開出比我現在薪水還高出一萬元的職缺,有更多錢當然很好,但我現在不想再去衝撞自己的性格。以前我會為了錢或社會期待去挑戰不適合的職位,但那是在「賤賣靈魂」。現在,我接受了自己的特定人格,我不再試圖成為「別人眼中的強者」,而是成為「真實的自己」。

我回想自己過去的頻繁換職,是因為我一直在尋找一個能支撐我「存在感」的外在標籤(高薪、職位、名聲)。我以為只要換一個更好的位子,那份內心的空虛就會消失。但我其實是在找尋一種「與自己對齊」的安穩感。我現在發現,這種安穩不在一萬元的加薪裡,而是在我跨上那台 150cc 新車時感受到的風裡,以及我不用再被迫社交的清靜裡。

我到底在「逃避」什麼?這真的是一個刺痛自己的問題。我想,我是想逃避「無名」與「平凡」吧。以前的我,逃避成為一個「無足輕重的基層人員」。我認為必須不斷跳槽、追求高薪,才能掩蓋那個「平庸的自己」。同時,我也逃避面對「內在的空洞」,因為只要我忙著換工作、忙著不滿,我就不必安靜下來面對那個「身邊無人可依」的孤獨。

但如今我體會到,生命始於我找到真正的自己之時。我拒絕了高薪的稽核主管職,我不想再逃避自己的內向本質,轉而勇敢地承接這份安靜的命運。我想對那間公司微笑,心裡想著:「謝謝你們的認可,但我的疆域不在這裡。」 然後,我會跨上那台多出 25cc 馬力的戰馬,悠閒地騎回自己現在那雖然不大、但秩序井然、充滿平靜的王國。

我不再是那個「溺水」的基層人員。我想做一個敢於為了守護內心頻率而拒絕金錢的人,我知道自己有力量有能力,但我無需用這個來證明自己、或者得到別人的認同。我更不再需要向人解釋或辯解自己的選擇,我更不需要面試官日後透過我的表現來確認我「值不值這個價」。我現在只是在等待一片「土壤契合」的土地,讓我的馬力能發揮在對的地方,而不是在泥沼中空轉。

我就是要告訴我的潛意識:「我值得更好的馬力。」但我想要享受更好的物質,是為了滋養自己的心靈,而不是為了向人炫耀、更不需要別人的認可。就算我現在職位是基層,但我不再「求」認可、不再看人眼色,我是不被你們定義的員工。這就是我賦予自己最高的尊嚴。

當然,我絕不會讓自己「坐困愁城」。我只是在日常的生活中,安靜地擦拭自己的配劍,等待那個既能提供富裕、又能尊重我性格領地的真正職位出現。





2026年5月30日

手札080:在最平凡的細節中發現祂

 阿郎撰寫

朋友又馬不停蹄地去旅遊了,她將自己的生命,建築在一段又一段的碎片化旅行中,因為旅行帶給她興奮感,但生活卻顯得蒼白與無聊。許多看似無盡的慾望或追逐刺激的行為,其實是為了逃避內心的空虛、孤獨與無意義感。友人不斷尋求「興奮劑」,可能是因為她無法在寂靜中面對靈魂的沉悶。

過往,每當我看到她又去旅行、又去聚餐的PO文,我都會湧起想要批判她的衝動,因為當我努力工作時她在玩樂、當我薪水不高時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玩樂,我感到憤怒。但此次,我卻有了不一樣的念頭。我心想,就是因為我平時這麼努力的工作,所以放假時,我當然也可以享受生活,只是我不想要她這種的享樂主義。我想要與家人朋友悠閒地散步、平靜的吃飯、住家附近公園走走。

我不需要她那種不斷找尋興奮劑般的生活模式,那種享樂主義不適合我,但「懂得享受生活」的核心,卻是可以學習的。我一直以來都太古板、太嚴肅、太不懂得好好善待自己了。所以,我現在只想要在最平凡的生活細節中,去發現智慧、去發現真理,而不是非得要到大山大河的遠處旅遊中,透過不斷由興奮來刺激感官中尋找祂。

只是,現在我知道了,那不是「膚淺」,而是「那個靈魂目前正在經歷的季節」。現在我領會到,每個人的「王國」產出的作物不同,有人產出喧囂的興奮,有人產出靜謐的平和。我知道,我強烈厭惡他人的某些行為,往往是因為那些特質隱藏在我自己的陰影裡。因為我長期以來對自己「太古板、太嚴肅」的壓抑,使得友人肆無忌憚的玩樂成了一個「情緒按鈕」,激發了我內在未被滿足、渴求享受的部分。所以我想祝福她:「願她在這場無法停下來的旅行中,找到她要的平靜與幸福」,而我已經找到了,就在這平凡的日常生活裡。

朋友在追求「刺激感」,而我在練習「臨在感」。當我全神貫注地吃飯,感受到食物的滋味;當我在公園走走,感受到風的觸感,這種時刻就是一種超越語言、讓我與真實世界深刻連接的力量。對我來說,神聖不在大山大河,而在我賦予意義的瞬間。

我深呼吸,想像自己穿著國王的披風,心裡默唸:「我祝福妳的旅行,我也祝福我的散步。我們各得其所」。我想把所有投射在別人身上的能量,像收稅一樣全部收回到我自己的呼吸裡。我知道朋友之所以需要馬不停蹄地追求興奮劑,是因為她不敢停下來面對內在的空洞。而我從現在開始,願意嘗試在最枯燥的基層工作中、在最日常的家人陪伴中尋找智慧。

我不再需要去遠方「尋找」祂。因為當我跨上那台 150cc 的新車,感受到那份不被外部職位定義的自尊時,我想,祂就正透過我的眼睛,觀看著這個世界吧。





2026年5月23日

手札079:陰影主宰我的能量減弱了

 阿郎撰寫

覺醒,並不意味著我的外在環境非得要變得事事如我意、或者我的物質生活就會從此變得越來越富裕、不意謂我就會升官發財。它跟我的外在物質環境條件是否因此變得更好,似乎沒有太大的連動性。我觀察那些影片中號稱覺醒的人,我的心得是:覺醒的人是平靜的,而平靜是一種能力,是在暴風中依然以平靜的視角去看待世界的一種能力,而非躲在希瑪拉雅山上的平靜。

我覺得現在自己好像一個國王(我也不知道為何這樣說),而一個成功的國王並非擁有一片永遠天晴的土地,而是在混亂與風暴中,他依然是那個「穩定的臨在感」。我發現自己更不容易被激怒、與人相處更融洽,我想,這應該是因為我不再把別人當作「證明自己價值的工具」,而是把他們當作與我一樣在世間行走的普通人。

之前面試的工作,雖然我可以做,但我心中隱約覺得不適合現在的我的內在狀態。我覺得有點失落,但沒有被這感受吞噬,我告訴自己,如果外在沒有人為我的內在世界騰出空間時,我的首要任務就是「不要再拋棄自己」。因為即便新工作暫時沒有下文,我-這個國王-依然是那個「在暴風雨中平靜視察領地的人」。

我想像自己像一個成熟的國王,具備一種接受現狀的智慧,他明白一切的發生都是「此刻唯一的實相」,並從中找到安穩感。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透過別人的「錄取」來確認自己的價值,我會把它想成那間公司的頻率,目前無法承載我的能量。很阿Q對吧,但我喜歡這樣自得其樂的心境。

所以現在在基層職位上,我就把工作做得出色、不卑不亢,就像是在我現有的「微型領地」裡行使君王之實。我想像自己騎著即將到來的150cc的新機車,將自己錨定在身體的真實感受上。每一次轉動油門,都是我在物理世界中重新體驗「我掌控著我的方向」的賦權感,那種心理的力量是真實的,而真實的力量往往是寧靜且不具侵略性的。我對自己近期的感受微笑,感受到那份微笑不再是為了演給別人看,而是對自己這份「不卑不亢」的靈魂,給予的最高加冕,我喜歡這樣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