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0月26日

手札101:「意識聚光燈」

 阿郎撰寫

夢境筆記摘要:
  • 我有個向外攀緣的習性。什麼都要牽扯到「外在的事物」。某個人、某件物品、某個事件等等。
  • 意識是一道聚光燈,「自我」便在此聚光燈的中心位置。燈光照亮的東西,皆以「自我」為中心,圍繞著「自我」運轉。
  • 意識燈光之外的,是更廣大的無意識、潛意識之海。「我思故我在」,但我可以「思」之外的,還有更多更多。我對「自我」的認知,僅僅限於被意識之光照到的部分,那燈光之外的,我則一無所知,而那個部分,比意識之光要大得多更多。
  • 那潛意識、無意識也是以「自我」為中心嗎? 或者,它是「去中心化」的? 顯然我對此一無所知。
  • 現在腦袋中都是些亂七八糟、負面的、批判的念頭一堆,但卻沒有具建設性的念頭。

潛意識是以「自我」中心嗎?以為所有燈光照亮的事物都要圍繞著「我」轉嗎?我不這麼認為,我認為潛意識是去中心化的,甚至可以說,它有它自己的無數個中心,「自我」只是這個宏大系統中,被投射到三維世界的一個經驗人格。我對自己的認知,也就僅限於燈光照到的部分。

無意識並非圍繞著「自我」轉,而是由無數個具有獨立生命力、語言和需求的「內在人格」所組成。它們就像是一座原始森林,森林裡有毒蛇、有枯木、有新芽,它們的生長並不為了取悅「我」,甚至根本不在乎我的「自我」是否感到舒適。更諷刺的是,我的那些負面、批判的念頭,就是森林裡的烏鴉在亂叫。如果我試圖用「自我」去命令它們安靜,它們會叫得更大聲。

我意識到我有一個向外攀緣的習性。什麼都要牽扯到「外在的事物」。某個人、某件物品、某個事件等等,那就是因為聚光燈太小了。當燈光只照著我,而周圍是無盡的黑暗時,我會感到極度的孤立與恐懼。於是,我急著把外在的人、事(搬廠、理財)、物拉進燈光裡,好證明自己還「存在」、還「有連結」。說穿了,就為了逃避那片「去中心化」的荒原。 因為在荒原裡,我不是主角,我只是一個觀察者及被觀察者。也正是因為不再是主角,我不必再為「劇情是否精彩」或「結局是否成功」負責。

而我的腦袋中總是充滿亂七八糟的負面批判,卻沒有建設性念頭。這些負面情緒與批判念頭就像寄生蟲,靠吞噬我的注意力為生。當我認同這些念頭(覺得「這就是我」)時,我就是在餵養它。這些負面念頭雖然令人不快,但它們卻是我的「真實的碎片」。

我不需要「消滅」這些負面念頭,也不需要強求「建設性」。因為潛意識不需要建設,它只想要我「看見」。那些「腦袋亂七八糟」,正是命運在告訴我,除了那個努力工作的我、理財的我、開拓的我,還有一個廣大的、混亂的、甚至有些崩壞的我,也渴望被承認。

我承認自己對這片「無意識之海」一無所知,也不再強求腦袋裡必須出現「建設性念頭」,看著燈光下的混亂,我只記得我是那個握著燈的人,而不是被燈照著的、正在表演的那個角色。

我「不是主角」,沒有必要非得把生活演成一場大戲,那令我疲累,我只想要一種「理直氣壯」的平庸。我只是一個森林觀察員,觀察到森林裡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烏鴉,牠在尖叫著『你明年會沒工作』。我看著牠拍打翅膀,發現牠的羽毛在陽光下有些枯燥。我聽著這陣聲音,直到牠飛入深處。森林依舊靜默。





2026年10月16日

手札100:與一面「鏡子」告別與搬廠

 阿郎撰寫

這3年來,我一直受苦於某段「友情關係」,而在不斷的面對內心的痛苦後,近期似乎有所進展,我想,也是該向這面「鏡子」告別的時候了。這段路程的心得是,這不是關於我與某人的關係,真相是,我與「我的投射」的關係。

這一路走來,除了無止盡的痛苦之外,還有掙扎、勉力保持平衡的努力。而我似乎看到了這一段路的轉折點,那一個曾經讓我痛徹心扉、讓我感到被背叛的對象,轉化為一面「完成使命的鏡子」。那個「渴望被需要」的小孩,在那一刻終於長大了。他不再需要去外面乞討認可,因為我已經看見了他。

近期再度與那位朋友吃飯,我已經能心平氣和的平視她,不再感到恨,也不再渴望對方的認同來填補那個「渴望被需要」的黑洞,我已經成功回收了大量「外洩」的心理能量 。現在,我的價值感來自於我與內在「自性」的對齊,不需要在別人身上找尋光;連帶的在辦公室,也不再透過「被人需要」來獲得認可。對於這一個轉變,我想在心中對這位朋友、這面鏡子說:

「我收回我曾經投射在你身上的所有渴望與期待。你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人,走在你自己的劇本裡。我也回到了我的王座,走在我的開拓路上。謝謝你曾映照出我的孤單,現在,你已經可以退場了,我也正在走回屬於我自己的道路上。感謝你一路上的陪伴。」

公司預計明年會搬廠,新廠位置距離我住家太遠,使得我必須要重新找工作了。對於50+年紀的我來說,找工作是一件不容易的事,過去幾年就已經很難找了,現在年紀將會更難找。但對於中年的職涯震盪,我視之為靈魂的「二次誕生」。

恐懼嗎?是的,但我害怕的是找不到工作,還是害怕那個『坐在門口等待救贖的小孩』再次陷入無助的深淵?這份恐懼裡,有多少是關於現實的生存,又有多少是關於我對自己『是否有價值』的懷疑?答案是:我不知道。但搬廠是明年的事,這代表我還有時間,我不想要在暴風雨還沒真的來臨時,就先在心裡淹死了自己。

搬廠是明年的事,『時間』是命運唯一給我的工具。接下來生命要帶我到哪裡?




2026年10月8日

手札099:多重劇本的重疊

 阿郎撰寫

「我自己是生命的主角。但在更大的聯結網中,別人可能才是主角,我是配角。在更更大的聯結網,主角又換人,我可能只是路人。

每一天,在不同的場合、不同的聯結網中,我可能就在主角、配角、路人等各種角色中轉換,甚至同時是各種角色。但我的心態並沒能及時轉換,於是產生不甘願、憤怒、不公不義不公平等情緒。主角便有主角的光環及逆天腳本,這有原因嗎?沒有,誰叫我拿到的是這種腳本呢。各種場景存在、主配角存在、腳本存在,只要我還活著,這一切都會一直存在。但我有機會超越這一切嗎?

其實,主角光環的真相是,那不是「公平」,而是「功能」。主角的逆天腳本有原因嗎?從社會表象看,確實沒有原因,有時純粹是運氣、年紀或資源。從心靈結構來看,每個人在別人的劇本裡當配角,其實是在完成一種「功能」。但在這過程中所產生的憤怒,主要是來自於我試圖用「我是自己生命主角」的尊嚴,去對抗「我在別人劇本裡只是配件」的現實。這就像在足球場上用網球規則打球,自然會感到處處是不公不義。

但真正的痛苦不在於當配角,而在於我「認同」了那個配角的標籤。而「角色」不等於「本質」,這是我需要去認清的。有機會超越嗎?我不知道,但超越應該不是「從此拿到逆天腳本(當上永遠的主角)」,也不是「逃離所有聯結網(當隱士)」。真正的超越,是成為那個「看戲的人」,這也是我這一路上不停練習的。

近期。我所遭遇的,如公司的搬廠、朋友的離去、50 歲的焦慮,全都成了我劇本裡的「素材」。當我開始記錄這些痛苦時,我就已經從「被動演戲的演員」,超越成了「主動詮釋生命的創作者」。我想,既然現實的腳本很爛,我就在內在世界裡,自己寫一個宏大的神話。每天,我回到書桌前,這一切都會成為我『開拓者筆記』裡的精彩情節。我看這場戲能爛到什麼程度,我會把它記下來。

我這一生拿到的是一個「在廢墟中獨行」的腳本,這確實不輕鬆,也沒有逆天光環。但歷史上最動人的故事,從來都不是關於那些一路順風的主角,而是關於那些「在最平凡、最憋屈的配角劇本裡,活出了神聖尊嚴」的路人。我在許多場景都只是一個路人,但,那又如何!

這一篇的靈感,來自許久未出現的夢中對話,想不到在沈寂許久後,夢境的對話會再度出現,真的讓我百感交集。






2026年10月4日

手札098:近期的一個觀照實驗

 阿郎撰寫

心理學中有個名稱叫「懸停」,也可以稱之為「觀照」,它與另一種「暫停」(如情緒升起時,透過數息來撫平),有一些些微的差異。其中根本性的差異,就是一個還在「局中」,另一個則是在「局外」,箇中滋味,只能冷暖自知,自己親身實驗看看了。

這種懸停-觀照的技巧不只可以運用在內在情緒波瀾之時,外在一樣可以用,因為外在世界也是好壞、對錯、贊同否認同時並存。當我面對外在事件時,「懸停」的技巧可以讓我不去對它做任何評論,如同不去壓抑也不去發洩內在情緒一般。我讓事件發生,就只是發生,不好也不壞,如同面對情緒那般。我發現外在事件與內在情緒是高度連動的,我可以運用懸停-觀照來同時面對內外兩種維度,讓內外在維度的能量可以順利流動。

這是一個近日發生的例子:
  • 我回家拜拜,與我老媽閒聊時,說到化緣的僧人。
  • 我提到:現代很多僧人,其實都是假的,他們.......
  • 我媽馬上打斷我的話,說到:「惦惦(台),不要亂說話」
  • 當下我沒有繼續批判下去。其實我要說的是這些僧人私底下很多都是有豪宅、美車、很富有。只是表面上裝成是僧人而已。我沒有把話說完,但我還是閉嘴了。

回家後我在日記中寫下這段對話:
我看到那個想揭穿真相的自己,我也看到那個被攔阻後感到不甘或遺憾的自己。「觀照」二字,說來容易,但真正做起來才知有多難,我甚至懷疑那些高僧大德們在勸人說要觀照自身時,他們自己又有幾人做到。

同時,近日我剛好在練習顯化,但我是運用在將自己內在的情緒、思維顯化,有時賦予名稱、有時請AI畫出意象圖。所以,我當時找一個安靜的時間與地方,運用回溯對著當時自己與自己幻想的守護獸說話:
  • 對那個自己說:話沒說完,但有何不可呢?有什麼話是一定得說的呢?我不需要擔任正義的警察,時時守護著正義與真實。我不是這個正義,也無須受制於所謂的正義與虛偽的框架。讓我們像流水,流過世間的是非善惡,而不沾身。
  • 對守護獸說:我長大了,我不再被這些所謂的虛偽所傷害。謝謝你的守護,也無需為我點燃憤怒之火,我不是這些人的受害者,也不再受控於這些價值判斷。但我謝謝你的守護。

我知道,只有當我放下「正義警察」的盾牌,我才能真正獲得自由。因為正義與虛偽,有時是另一種形式的束縛。而我不是正義,我亦無須受制於正義。我只是見證者。就像流水,流過是非,卻不留痕跡。

最後,我為自己這段經歷,請AI簡單做一個意象顯化圖:
我想像自己正站在那段安靜的石階上,天空中下起了細雨。
雨水落在石階上,洗淨了塵埃。
石階並不評論雨水的真假,只是靜靜地承載,讓水自然流向低處。
我就是那段石階,也是那股流水。

「觀照」不是要把自己變成木頭人,而是成為一個能同時承載「光明的真相」與「黑暗的偽裝」的容器。「不急於證明自己是對的」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但我可不認為它做起來很容易很舒服。偏偏那些大師們總是對此不多加描寫,只是一昧的教導大家這樣做。真真切切的實際做看看,你就會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