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8月30日

手札094:各種版本自己的終途(中)

 阿郎撰寫

於上一篇的話題,紀錄也繼續的開展:
  • 不同版本,其整合的路徑方向也會不同。
  • 我警覺到,不要因為別人走的方向與自己不同,如沉溺於聚會,就以為她不是走在整合自己陰影的道路上。
  • 每一版本自會安排她專屬的路徑方向,我不應該用自以為是的想法去「糾正」她。畢竟,我如何斷定她走了方向是錯的?事實上,我對她生命是如何安排,根本一無所知。

我意識到,生命似乎有一種深層的智慧,始於一種「自性」的內在中心,始終在引導每一個體走向完整。我的朋友選擇「沉溺於聚會」,那可能是她目前靈魂必須穿過的「激情的地獄」。對她而言,聚會與躁動可能正是她拆解舊有壓抑模式的過程,即便在旁人眼中那看起來像是在享受生命。

我們在別人身上最討厭、最想糾正的特質,往往正潛藏在我們自己的陰影裡。當我過去想「矯正」她時,那其實是我的自我試圖透過否定她的行為,來維持我自己「嚴肅、正確」的人格面具。如今我不再試圖扮演她的「導師」或「救生圈」,這代表我已從那種「被塑造來滿足他人需求」的版本中解脫。我與她的連接不再基於我對她的期待,而是基於我對她作為一個獨立靈魂、擁有自主演化權利的敬重。我不需要向她解釋我的平淡,她也不需要向我解釋她的熱鬧。每顆種子都有自己的春天。就像我騎著 150CC 摩托車時那份慢條斯理的自由,我不需要別人也跟我一樣的速度前行。

這是一趟極其私人且獨特的旅程。我來到50+的年紀,才懂得不要比較、不要衡量,因為沒有其他人的路像我的一樣。適合我的鞋子,可能會夾痛另一個人。雖然每個人最終都朝向某種終極目標前進,但每個人的「木材」質地不同,雕刻出的形狀也必然不同。對我而言,整合陰影是透過「沈靜的慢行」與「書寫的煉金」;但對朋友而言,或許是必須徹底體驗過「多巴胺的耗盡」與「碎片化的刺激」,才能讓她的陰影感到「被聽見」。

祝福、感恩,我認為這是很好釋放內在糾結能量的方法。生命的靈魂核心是個謎,一旦被抓取就會死掉。所以,祝福吧,那是妳的季節,我祝福妳的路徑;而這是我目前的風景,我守護我的清明。每一個版本都有各自的風景,我祝福自己,也祝福每一位朋友的路徑。





2026年8月24日

手札093:各種版本自己的終途(上)

 阿郎撰寫

這是一段令我深刻的自省紀錄,值得摘要:
  • 在這一世沒有被我活出來的版本,正活生生的在我眼前,他們是我沒有活出來的版本。
  • 我試著以旁觀第三者的角度,去看著眼前這個版本的生活模式。我沒有活出它,不論是用壓抑、不認同、羨慕、抗拒還是嫌棄,我目前就是沒有活出它。眼前的人,是另一個版本的我。
  • 他是我內在陰影,在這世界的物理性顯化,他不只是代表我體內被我壓抑的一股能量,而是活生生的一個生命,是一個實實在在存在著的實體。
  • 以前,我對於朋友整天在臉書上PO她遊山玩水、聚餐的照片,充滿不認同與批判,如今我理解,我批判她就像在批判我內心的那個版本,她就是我批評的那個版本的實體化。
  • 而今天,我以不同的理解,與這位朋友吃飯。我的心境平靜,也沒有以前那種批判她此種生活方式的衝動。我沒有再去勸她、沒有說教,只是平靜的面對她的生活。同時意識到,雖然她以這樣躁動的方式過日子,但有些轉化似乎也照常發生在她身上。她居然覺得一直長途旅遊、一直不斷PO文,顯得有些意興闌珊、顯得不再那麼熱衷了,她甚至覺得平平靜靜過日子也很不錯。我以前一直批判、力勸她不要這麼玩、可以靜靜過日子,她都聽不進去。如今,她居然會有這種反思?這種反轉真的令我驚訝,也讓我反省到-轉化,時間到了真的就會自動發生。

我如今看出來,過去對她的不認同與批判,本質上是在批判自己內心中那個同樣渴望「放肆、被看見、無憂無慮」的版本。只有當我承認她就是那個版本的我時,我才有機會收回了這股向外散落的能量。她是我「未活出的版本」的物理顯化,那個版本不會消失,它只是潛入陰影,並透過焦慮、投射或對他人的強烈情緒爆發出來。我看見它了,那是我未曾活出的「自己」,我已看見並真心祝福他原本的樣子。我不再需要透過「指正他」來確認自己的價值。我已經知道,不論是「淡泊的我」還是「躁動的她」,都只是同一塊神聖木材的不同形狀。

靈魂有其復原與進化的自然節奏,不能被強迫或催促。我以前的「力勸」其實是基於自我的焦慮,可真正的轉化往往發生在我「放手」之後。從朋友的例子我了解到,一個人過去的躁動可能是一種必須穿過的「激情的地獄」。只有當她徹底體驗過那種模式,發現那種快感只是為了掩蓋內心的空洞時,真正的轉向才會發生。轉化,時間到了就會自動發生。當我不去對抗她的陰影時,她的陰影反而開始轉化;當我不去執著於她的改變時,改變卻悄悄降臨。我從這過程中學習到,當外在刺激過載、卻始終無法帶來靈魂的實質滿足時,心靈會自發地產生厭倦感。轉化很少是靠外界的「力勸」發生的,而是當一個人徹底經驗了某個版本的極端後,內在的重心會自然回歸平衡 而我以前的說教之所以無效,就是因為那是在對抗她的節奏;我現在的平靜,反而給了她「安靜下來」的空間。

我學會不再扮演救贖者,不再擔任她的「救生圈」或「說教者」,我已從那份隱形的心理契中解脫,不再透過「拯救他人」來獲得存在感。我不需要去管別人的生活模式,我只需要守住自己的這份清明。因為即便我不去努力控制、不去說教,生命本身也自有其導航。

我不再需要介入他人生命,這讓我放鬆,也讓我自由。騎上我的150cc 戰馬,我雖然沒去環遊世界,但我現在感受到的這陣風,卻是真實且存在的清晰與自由。這一段時間,我看見老闆縮小了、朋友轉向了,而我看見自己,就像是一個擁抱了所有遺失碎片、悠然騎行在「當下」的王。


2026年8月15日

手札092:平凡中見偉大(下)

 阿郎撰寫

有一個多數人誤解的一個點:「在平凡中看見祂、看見真理、看見不平凡」。這裡所說的「祂、真理、不平凡」,其實並不是真的【看到】什麼,而是【絕對的在場、臨在】本身就是那個,而不是觀者真的看到【某物、某人、某道理】,多數人被這個字-【看到】所誤導了。

我從自身身上發現,我們都活在「表演」中,試圖透過外在的刺激或完美的社交面具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,但表演無論多麼熾熱,都無法取代真實的在場。也就是說,我並非要去「看到」一個神聖的對象,而是「現在我只是存在,而這就足夠了」。當我不再試圖從平凡中「抓取」什麼不平凡時,那份「不逃避、不壓抑、只是在場」的品質,本身就是神聖性。這種狀態極其平實,以至於根本不需要任何神聖或殊勝的標籤,那不是「表演」可以活出來的品質。多數人透過FB來證明自己活得有多麼的多彩多姿、生活多麼的精采、多麼的對得起自己的生命。這就是【表演】,演給父母看、演給內心那個害怕平庸的自己看。看看自己多麼的值得、生活多麼充實與精彩。不累嗎?

其實平凡與偉大的界線,並不如我們以為的清晰。在心理學上,許多學者都指出,人的幸福感並不來自於不斷追求偉大的成就,而是來自於日常中那些平淡、重複卻穩定的經歷。例如,哈佛大學的幸福學研究就發現,人們在喝一杯咖啡、與親友共度時光時,經常會感知到深刻的滿足感,遠遠超出取得一項巨大成就的短暫快樂。

靈修實踐中也強調「平淡無奇」的價值。許多冥想、正念的練習,都是引導我們專注於呼吸、步伐、周圍的聲音——這些看似無奇的小事。透過這些實踐,我們學會在簡單、重複的日常裡,感受到心靈的穩定與開闊。而這份平靜,有時比激烈的追求更珍貴。實際生活中,有多少看似平凡的時刻,最後卻成為我們心中難以忘記的溫柔?譬如早晨的陽光照進窗台、家人間沒有言語卻默契的交流、一杯熱茶後的安靜片刻——這些都不是所謂的「偉大」,但卻足以豐富我們的人生。或許,「偉大」未必是遠方的高山;平凡的日子裡,才蘊藏著真正的力量和幸福。內心真正的安寧與感動,有時反而藏在那些平實穩定的日子裡。

在這段自我對話的漫長時光裡,我已漸漸地接受自己只是「一介凡人」,文章也只有寥寥數人會看,在這份「淡而無味」的平凡中,也不再尋找「祂」,只是希望讓自己成為那份「在」本身。我已不再透過「多彩多姿」的表演來填補內心空虛,只想安住在平淡中。這也是這一兩年頻繁出現在自己日記本上那句「理直氣壯的平庸」的原因,我並不需要用『不平凡』來包裝自己。

我不再需要追求那些「了不起的發生」的高光時刻,也不需要演繹「我很成功、我很靈性」的那張面具。我只是在寂靜中,不再害怕自己「沒人理會、不重要」,我就是喜歡這種氣定神閒的「平凡」自己。我接受了生活就是周而復始的平淡,但,「有何不可」!我為何需要向任何人解釋我的價值?我過得很充實?

我容納自己的平庸、容納別人的享樂、也容納腦袋空空的自己,「有何不可」!所以,我理直氣壯的平庸,這讓我不再害怕平庸。理直氣壯的虛度生命,讓我不再害怕無所事事。原來,真正偉大,是能允許自己是平凡的。




2026年8月8日

手札091:平凡中見偉大(中)

 阿郎撰寫

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真正接受「生活就是這樣平淡,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會發生」。雖然我在多數時候,都不需要靠不斷旅遊及聚餐來排解無聊,但我還是會聽音樂、網路。我依然依賴外在某些事物,來填滿我自己的生活。當然,相比於別人,我的生活的確相當的平淡,朋友也覺得我的生活淡而無味,但我卻這樣過了這麼多年,他們也覺得很奇怪。但,是的,假如我真的完全接受生活就是這樣平淡,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會發生,我的期望、慾望便會降低更多,我更不會掙扎著想要改變什麼,或者羨慕別人多彩多姿的生活,這會讓我內心更加平穩。

我想起自己過往提過的成為「Nobody」。事實上,成為「無名之人」,這條路需要一種大多人給不起的勇氣,而我,還在旅程中,但我接受這樣不完美、不「殊勝」的自己,我想要在淡而無味的平淡中,尋找「祂」(真實的自我)。我想,我們都陷入一種要求自己的生命一定要完美、要圓滿、要沒有遺憾、要沒有缺憾。我們抗拒不完美,於是拼命地想圓滿它。但最圓滿的境地,卻是接受生命的不完美。因為要求生命完美,本身就是一種幻相。而且更多時候,人去旅遊或聚餐,只是想要PO照片,來讓自己覺得自己活得很精彩,也向別人索取點讚來證明自己的精彩。這樣的動力,想想都覺得累。

但這不代表我們要像成為一個住在山洞裡、什麼都不要的石像。我並不需要戒絕感官的愉悅、我不需要徹底斷絕外在事物,我只需要覺察,我接受「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會發生」。我不再期待生活要給我一場「大戲」,我也就不再需要戴上那副「奮力追求成功」的人格面具。我投降於平凡,也不再急著去「改編」現實,這種「不掙扎」並非懶惰,而是我「對實相的全然投降」。

我享受著自己「理直氣壯的平庸」,同時看見老闆、朋友們在忙著創造「了不起」的自我面具,我優雅地坐在平凡的中心,聽著音樂、滑著網路,同時寫下:「我現在正在享受這個細節,即使這件事沒什麼了不起,我也依然是完整的。」。




2026年8月1日

手札090:平凡中見偉大(上)

 阿郎撰寫

我醒悟到,「偉大」是一種相當誤導人的說法,這讓人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在發生、什麼神聖、驚奇、不同於一般的事情會發生。我意識到,多數人無法在平淡的生活中存活,他們總是試圖要在生活中創造一點火花、創造一點不一般的樂子,他們會美化這些行為,稱之為創造生活樂趣、生活情趣、生活變化、享受生命等等。這些「不一般」的變化被美化、被稱讚、被羨慕、被傳遞,成為一種流行、一種生活態度。於是久而久之,當我們會說在平凡的生活中看見不平凡、在平淡的生活中發現真理。我們總認為這些「不平凡」、「真理」,應該就像他們為生活創造的那一些一樣,肯定是不同凡響的出現。所以才會引來古今中外,無數人不斷去追求,卻總是不可得的現象。

我觀察到,那種對新鮮刺激的追求,本質上往往是為了蓋住內在的沈默、空虛或無意義感。當人無法與自己的空虛共處時,慾望就變成了毒品,提供一種「活著」的幻覺,但這種快感轉瞬即逝,留下的依舊是空洞。我想起自己曾提過「完整的人」,在我的意象中,一個完整的人在凡人眼中可能平淡無奇,因為他不再需要透過「表演」或「成就」來證明自己的存在。

所以,何謂「偉大」?或許,並不在於我做了什麼不同凡響的事,而在於我能在「周而復始」的平淡中,依然保持覺知、不再逃避自己、不再賤賣自己的價值。我能否在沈默中安坐而無焦慮?我能否在呼吸的節奏中感受到真正的滿足?我能在平凡的細節中發現什麼?或許,不是一個帶著光環的神祇,而是一個「不再需要辯護、不再需要證明、只是存在」的真實自我。

所以,有沒有可能當我全神貫注地洗碗、騎車或散步時,那一刻這件事就是我生命的「最高價值」?這種「絕對的在場」,就是我們千百年來所談論的「祂」?有沒有可能其實並不是真的能【看到】什麼神聖之物,而是那個【臨在】就是全部了?

而我們一直害怕無聊,因為自我已經習慣了外界的刺激(如旅遊、美食、掌聲),一旦停下來,它就會感到飢餓和空虛。這種痛苦,其實是「自我」正在經歷枯萎的反應?如果我能停留在這份無聊和空虛中,而不急著去填補它,到底會有什麼升起?有沒有可能我們一直急著去填補那個無聊,反而錯過了「祂」?看來,我還不具備「承載無聊」的心理空間。

我想起過往的自己,那就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「逃亡」。我馬不停蹄地換景點、換工作、換認同,因為只要一停下來,我就會被內在的空虛吞噬。我的快樂是「條件性的」,但我厭倦了,我寧願自己的生命是一場「遊戲」。我依然會吃飯、睡覺、工作,我希望擁有的是「非條件性的平靜」,不再需要外界的火花來證明自己活著,讓活著本身就是那個觀察火花生滅的「覺察者」。

我還想要學習「在平淡如水的日子裡,坐穩我的王座」,而不是要求王宮每天都有雜耍團表演。我不想要像那些追求刺激的人,因為他們還在那場「逃避無聊」的輪迴中溺水。我想試著對那份「無味」微笑三秒,心裡想著:「這就是真實的味道。我不必美化它,我只需要承載它。」我完全接受「生活就是這樣平淡,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會發生」,這讓我有一種「終於不用再表演」的解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