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郎撰寫
回想自己生命中,曾經是一些人的救生圈、是他們那時生命的燈塔。如今,他們已經走過那段痛苦,他們的心理狀態、金錢狀態、感情狀態,都越來越好。他們已經不再跟我聊身心靈了,也不再跟我聊心裡事了,他們只想要遊山玩水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他們不再依賴我,反而我依賴他們來滿足自己被需要的渴望落空了。我想起自己工作上也是如此,不斷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。這兩者幾乎都指向我自己的狀態,是一個需要透過外在認同、陪伴,才能肯定的狀態。當我失意時,他們無法像當時我陪伴她們時一樣的陪伴我,我感到憤怒、感到無人支持的背叛。
我知道,我一直都知道,我以為是她們在依賴我,但其實我的存在感是寄生在「她們的痛苦」之上的。只要她們還在痛苦,我就顯得「神聖、有價值、不可或缺」。如今她們康復了,不再需要救生圈了。對她們而言,這是康復;對我的「假我」而言,這卻是「失業」。我感到被冷落,是因為我內在那個「渴望被認可」的黑洞,失去了唯一的能量來源。
在我感到無人支持的失落時,我逼我看向自己,我其實不需要她們的陪伴來證明自己的價值。我如今明白,每個靈魂都有自己的季節。她們現在的季節是享樂,而我現在的季節是「神聖的流亡」,我不再需要當誰的燈塔了,我也不需要你們看見我,因為我已經看見我自己了。
我領會到,只有當我不再是別人的浮木,我才真正擁有了一雙能走路的腳。我不再瀏覽他們的臉書、不再需要知道他們這個月又去哪裡玩、今天又跟誰聚餐了。因為當我決定不再當「救生圈」後,我的肩膀雖然感覺有點冷,卻有一種從未有過的、不需要「載人」的輕鬆感。
我的150cc 摩托車就要來了,我想像自己騎著那台戰馬,載著自己的家人,輕鬆地超越了那群「馬不停蹄追求興奮劑」的人。我多出來的 25cc 馬力,就是用來在這種「社交真空」的陡坡上,依然能保持呼吸平穩、姿勢優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