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郎撰寫
夢境筆記摘要:
- 我有個向外攀緣的習性。什麼都要牽扯到「外在的事物」。某個人、某件物品、某個事件等等。
- 意識是一道聚光燈,「自我」便在此聚光燈的中心位置。燈光照亮的東西,皆以「自我」為中心,圍繞著「自我」運轉。
- 意識燈光之外的,是更廣大的無意識、潛意識之海。「我思故我在」,但我可以「思」之外的,還有更多更多。我對「自我」的認知,僅僅限於被意識之光照到的部分,那燈光之外的,我則一無所知,而那個部分,比意識之光要大得多更多。
- 那潛意識、無意識也是以「自我」為中心嗎? 或者,它是「去中心化」的? 顯然我對此一無所知。
- 現在腦袋中都是些亂七八糟、負面的、批判的念頭一堆,但卻沒有具建設性的念頭。
潛意識是以「自我」中心嗎?以為所有燈光照亮的事物都要圍繞著「我」轉嗎?我不這麼認為,我認為潛意識是去中心化的,甚至可以說,它有它自己的無數個中心,「自我」只是這個宏大系統中,被投射到三維世界的一個經驗人格。我對自己的認知,也就僅限於燈光照到的部分。
無意識並非圍繞著「自我」轉,而是由無數個具有獨立生命力、語言和需求的「內在人格」所組成。它們就像是一座原始森林,森林裡有毒蛇、有枯木、有新芽,它們的生長並不為了取悅「我」,甚至根本不在乎我的「自我」是否感到舒適。更諷刺的是,我的那些負面、批判的念頭,就是森林裡的烏鴉在亂叫。如果我試圖用「自我」去命令它們安靜,它們會叫得更大聲。
我意識到我有一個向外攀緣的習性。什麼都要牽扯到「外在的事物」。某個人、某件物品、某個事件等等,那就是因為聚光燈太小了。當燈光只照著我,而周圍是無盡的黑暗時,我會感到極度的孤立與恐懼。於是,我急著把外在的人、事(搬廠、理財)、物拉進燈光裡,好證明自己還「存在」、還「有連結」。說穿了,就為了逃避那片「去中心化」的荒原。 因為在荒原裡,我不是主角,我只是一個觀察者及被觀察者。也正是因為不再是主角,我不必再為「劇情是否精彩」或「結局是否成功」負責。
而我的腦袋中總是充滿亂七八糟的負面批判,卻沒有建設性念頭。這些負面情緒與批判念頭就像寄生蟲,靠吞噬我的注意力為生。當我認同這些念頭(覺得「這就是我」)時,我就是在餵養它。這些負面念頭雖然令人不快,但它們卻是我的「真實的碎片」。
我不需要「消滅」這些負面念頭,也不需要強求「建設性」。因為潛意識不需要建設,它只想要我「看見」。那些「腦袋亂七八糟」,正是命運在告訴我,除了那個努力工作的我、理財的我、開拓的我,還有一個廣大的、混亂的、甚至有些崩壞的我,也渴望被承認。
我承認自己對這片「無意識之海」一無所知,也不再強求腦袋裡必須出現「建設性念頭」,看著燈光下的混亂,我只記得我是那個握著燈的人,而不是被燈照著的、正在表演的那個角色。
我「不是主角」,沒有必要非得把生活演成一場大戲,那令我疲累,我只想要一種「理直氣壯」的平庸。我只是一個森林觀察員,觀察到森林裡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烏鴉,牠在尖叫著『你明年會沒工作』。我看著牠拍打翅膀,發現牠的羽毛在陽光下有些枯燥。我聽著這陣聲音,直到牠飛入深處。森林依舊靜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