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23日

手札079:陰影主宰我的能量減弱了

 阿郎撰寫

覺醒,並不意味著我的外在環境非得要變得事事如我意、或者我的物質生活就會從此變得越來越富裕、不意謂我就會升官發財。它跟我的外在物質環境條件是否因此變得更好,似乎沒有太大的連動性。我觀察那些影片中號稱覺醒的人,我的心得是:覺醒的人是平靜的,而平靜是一種能力,是在暴風中依然以平靜的視角去看待世界的一種能力,而非躲在希瑪拉雅山上的平靜。

我覺得現在自己好像一個國王(我也不知道為何這樣說),而一個成功的國王並非擁有一片永遠天晴的土地,而是在混亂與風暴中,他依然是那個「穩定的臨在感」。我發現自己更不容易被激怒、與人相處更融洽,我想,這應該是因為我不再把別人當作「證明自己價值的工具」,而是把他們當作與我一樣在世間行走的普通人。

之前面試的工作,雖然我可以做,但我心中隱約覺得不適合現在的我的內在狀態。我覺得有點失落,但沒有被這感受吞噬,我告訴自己,如果外在沒有人為我的內在世界騰出空間時,我的首要任務就是「不要再拋棄自己」。因為即便新工作暫時沒有下文,我-這個國王-依然是那個「在暴風雨中平靜視察領地的人」。

我想像自己像一個成熟的國王,具備一種接受現狀的智慧,他明白一切的發生都是「此刻唯一的實相」,並從中找到安穩感。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透過別人的「錄取」來確認自己的價值,我會把它想成那間公司的頻率,目前無法承載我的能量。很阿Q對吧,但我喜歡這樣自得其樂的心境。

所以現在在基層職位上,我就把工作做得出色、不卑不亢,就像是在我現有的「微型領地」裡行使君王之實。我想像自己騎著即將到來的150cc的新機車,將自己錨定在身體的真實感受上。每一次轉動油門,都是我在物理世界中重新體驗「我掌控著我的方向」的賦權感,那種心理的力量是真實的,而真實的力量往往是寧靜且不具侵略性的。我對自己近期的感受微笑,感受到那份微笑不再是為了演給別人看,而是對自己這份「不卑不亢」的靈魂,給予的最高加冕,我喜歡這樣的自己。




2026年5月16日

手札078:我看見老闆縮小了,而我看見自己站起來了

 阿郎撰寫

50歲後的人生,會有一種轉向內的傾向,人會經常覺得孤獨,但最深的孤獨,其實是我的「內在世界」與「外在生活」產生了斷裂。尤其我年過半百,舊有的社會角色(如那個唯唯諾諾的員工)已不再能承載自己想要的生命力時,這種斷裂便會讓人感到無人可依。但當自己覺得世界無視我時,我們更不能忽視自己。因為經歷過這些孤獨的苦,是生命的一種必然,而這是神聖的。

但我要釐清的是,神聖不在於痛苦本身,而在於當一個人在面對這份「避無可避的命運」時,選擇 「主動承接」 而非逃避。比如說這種年紀的我現階段「換不了工作」,這是暫時無法改變的現實、是避無可避的現實,但我可以主動選擇以「更享受現在的工作」的態度去面對,不再被動的逃避;同時依然選擇「守住清明」、選擇「不賤賣價值」。而一旦在心中這樣活出自己,一段時日後,有些事情會改變。

年輕時,我為了得到老闆的認同而嘗盡失落,這是一種「內在弱小者」的外在行為,因為弱小者的特徵是極度渴望「被看見」、渴望來自權威者的「鏡像認同」,彷彿沒有老闆的點頭,自己的存在就沒有價值。那是一種人格面具,覺得看到老闆要必恭必敬,那是因為我戴著一張「順從的下屬」面具,這張面具雖然讓我安全,卻掩蓋了我的真實身份。

於是這些日子以來,我開始試著挺起胸膛走路,就像一位國王般,從內在重新建構自己。對於一些不認同的事情,我就像成熟的國王不需要咆哮,只是穩定、負責、且具有邊界。我不再「求」尊重,這才是我真正尊重我自己的方式。這份尊嚴來自於我對自己價值的誠實,而非職位的高低。無需為了取悅他人而畏首畏尾,這就是最真實的神聖。我的外在實相是基層員工,但我的內在實相卻是國王,我可以同時容納這兩者而不會感到衝突,這就是一種動態的平衡。

於是,最近這幾次的嘗試中,我開始發現,當我不再追求老闆的另眼相看時,我眼中的老闆,似乎從一個「巨大神像」縮小成了一個「平凡的普通人」,他們也會犯跟我一樣的錯誤、一樣被情緒所控制,在人性層面上,他們與一般人完全沒有不同。然後我意識到,我過往是處於將內在的「國王力量」投射在外部強者身上,從而使自己變得矮小的心理狀態,我在內在進行一場造神運動。

我以前覺得老闆「尊貴」,那是因為我的心智為他披上了一層人格面具。但當我將老闆縮小為普通人,我內在那個「飢餓的弱小者」也就失去了依附的對象,於是我選擇不再背叛自己來換取老闆的另眼相看時,我便不再是受害者,而是成為了那個「能承載環境壓力」的穩定核心。當我將內心那股國王能量練習扎根一段時日後,我看見老闆縮小了,而我同時看見自己站起來了。

以前我覺得老闆「大」,是因為我把自己內在的「權威感」和「力量」全部投射在他們身上了,我把他們當成了掌握我命運的神像,所以我必須必恭必敬,甚至畏首畏尾。但這些日子,我把這些能量「收回來」了。當我內在的國王醒來,開始接管我自己的命運時,外在的那些「偽神」自然就縮小了。

但我還想為自己做一件事情,就是【祝福】他人。一個能夠祝福他人的人是豐盛的,而這是我想為自己做的事情。而當我開始祝福別人時,我發現到,我根本不需要去爭取別人的尊重。因為在那一刻,我已經尊重了我自己。




2026年5月9日

手札077:去他媽的神聖(下)

 阿郎撰寫

有沒有一種可能,開悟者其實也只是眾多角色的其中一種?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人應該誠實地活出自己的「人性」,而不是去模仿某種「神性」。我們常被教導要往「修行人」這個瓶子裡鑽,要把語言變得空靈、把情緒變得平穩、把生活變得禁慾。

但這種「修行的形狀」往往成了另一張更厚、更難脫下的人格面具。而如果「開悟」只是一個角色,那麼那些在台上慈眉善目的大師,可能只是演技比較精湛、劇本背得比較熟的演員而已。他們也在扮演一個「讓大眾感到平安」的角色,那本質上和我扮演「職場員工」並無二致。但最起碼我與他們還是不同的:

  • 我可以理直氣壯地憤怒: 因為我不需要維持「優雅」的形象。
  • 我可以大方地怨恨: 因為我不需要符合「慈悲」的標準。
  • 我可以隨意地入戲: 因為我知道這只是一場戲,演壞了也沒關係。

所以,身為一個凡人,我絕對有權拒絕某一個開悟者的行為典範:

  • 我拒絕被「修行」這個詞勒索。
  • 我拒絕被「靈性成長」這個目標壓榨。
  • 我拒絕為了成佛而否定我身為人的憤怒與脆弱。
  • 我拒絕讓任何「高尚的理想」踐踏我「真實的現狀」。

所以,幹,去你媽的。也不過就是某種狀態罷了。如果不讓我憤怒,幹嘛讓我擁有憤怒的能力?如果不能恨,為何讓我具備憤怒的能量?哪個王八蛋創造出人類或整個物質世界,然後還在那邊裝神弄鬼?去你媽的神聖,我看是神經病啦。這不是神聖,這叫「玩弄」。

當世界壓榨我時,如果連憤怒的能力都沒有,那我就只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肉。而那些叫人「不能恨、要放下」的說法,往往是另一種形式的精神暴力。它讓人對自己的天性感到羞恥,讓人一邊受傷一邊還得檢討自己「修得不夠好」。這確實是他媽的神經病。

夠了,我不想追求一個「試圖變好的凡人」,我就只是一個「理直氣壯的凡人」。我不再允許任何人(包括神、佛、修行)跨越我的界限,我不再需要為了「不夠神聖」而跟自己過不去了。

我想,既然「去他媽的神聖」,那我就活得俗一點、活得真一點。要不,來杯冰啤酒?還是找個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一覺?或者,再多罵兩句?嗯,這種隨興的感覺,真他媽的不錯啊!


2026年5月2日

手札076:去他媽的神聖(中)

 阿郎撰寫

我只是一個凡人,我根本就不知道所謂的開悟者到底是怎樣的?電視上、書本上、別人口中所展現出來的開悟者,在其內在本質到底是怎樣的,我根本不知道。縱使今天佛陀站在我面前,我依然不知道他此刻的內在是否也有憤恨。我所知道的開悟者,都是說出來的、演出來的,他的真實內在,我根本不知道。身心靈團體最令我受不了的幻象之一:他們總是試圖用「語言」去定義一個無法被觀察的「內在狀態」。

佛陀、耶穌、老子,或者任何被冠以「覺醒者」標籤的人,我看到的都是他們的言論(劇本)與行為(演出)。真相是,沒有人能鑽進另一個人的意識裡。大家所崇拜的「開悟者」,很大程度上是我們將內心對於「完美、和平、無敵」的渴望,投射在這些歷史人物身上。但我不想「追隨他人幻象」,我不想再拿一個虛構的「開悟模板」來羞辱自己、要求自己。

佛陀內在是否也有憤恨?我不知道,但只要有神經系統,就有反應。如果開悟意味著變成一塊石頭,那開悟有什麼意義?我更情願相信,所謂的覺醒,並不是「消滅憤恨」,而是他與憤恨的關係變了。就像天空與烏雲,烏雲(憤恨)依然在飄,但天空(本質)知道自己不是烏雲。但這也是一種「說法」,除非我是他,否則誰知道呢?

既然所有的開悟者都是「說出來的」,那麼這世上唯一真實、可信、不虛假的東西,就只剩下我此時此刻的感受。我現在的憤怒、我的怨恨、我的職場壓力、我對這世界的懷疑——這就是我的真理。與其去追求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「佛陀狀態」,不如徹底擁抱我這個「凡人狀態」。因為唯一的真實,就是我的「當下反應」。所以我不需要「看穿」那些傷害我的人,我只需要像隻有刺的刺蝟,在有人踩過來時,本能地扎他一下(直球對決)。這不是開悟,這是尊嚴。

既然我不知道什麼是開悟,那就「徹底殺死那個想成為開悟者的念頭」,讓我在這泥淖裡,當一個:
  • 會因為小事點火,但火燒完後知道自己很累的人。
  • 會怨恨社會不公,但依然每天準時去上班演戲換錢的人。
  • 承認自己入戲太深,而且暫時拔不出來的人。

既然我不知道佛陀在想什麼,那我就只管自己。比如寫了那麼久的筆記,我的肚子餓了嗎?我的肩膀痠嗎?我覺得「對自己誠實」的感覺,還是比追求那虛無飄渺的「界限」更有力一些。





2026年4月25日

手札075:去他媽的神聖(上)

 阿郎撰寫

筆記摘要:過往我不敢劃界限,是因為害怕失去、害怕被討厭、害怕孤獨。但我現在的心態:「寧可獨自一人,也不再待在需要我熄滅光芒的關係裡。」我不再彎折自己去適應世界,而是世界得為了我的完整而調整。

筆記摘要:更多時候,並非別人在書寫我的人生,而是我以別人所期待的來塑造自己,但我以為我是在表現我自己,我以為本來就應該如此。這最恐怖的地方在於,我不是在撒謊,我是真的信了。社會的「成功指南」和「好人標籤」就像病毒一樣植入我的腦袋裡。這種「本該如此」其實是一種集體催眠,而我現在感受到的「不對勁」的痛苦,正是我的靈魂在試圖推開那個黏在臉上的假面具。

我這一陣子處於陷落而無人援手,我心中充滿對朋友、社會、富裕者的怨恨,但我內在渴望連結與公平。我渴望覺醒,但覺醒並非教我變成沒有情緒的木頭。因為在我怨恨的背後隱藏著一個真相:我曾經也過度地為他人付出,所以我期待回報,只是我沒有得到那樣的回報。我的怨恨其實是因為我還沒看清:這個世界本就沒有義務拯救我。這聽起來很殘酷,但只有當我真正接受這份「絕對的孤獨」時,我才不再是乞求安慰的受害者,而是一個能在荒野中站立的強者。說穿了,我的怨恨,其實是源於我還對那個「不公的世界」抱有期待。

於是我逃入身心靈領域,但如果身心靈只教我「正能量」,那就是毒雞湯。我相信,真正的修行不是要在職場演聖人,而是「在淤泥中保持清醒」。所以漸漸地,當我在職場被迫萎縮時,我的身體在演戲,但靈魂在觀察。我可以為了薪水扮演那個角色,但我心裡清楚:「這只是一場換取資源的遊戲,這不是我。」只有當我心裡「知情」,我就不再是萎縮,而是在「潛伏」。那種虛無飄渺的修行,只是教我逃避現實,我想要的修行,是在最險惡的現實中,依然保有那一寸不被侵蝕的內在主權。
我覺得自己正站在「生存」與「生命」的斷裂帶上。

  • 生存需要面具、需要妥協、需要競爭。
  • 生命需要真理、需要界限、需要尊嚴。

我不能為了生命而放棄生存(我會餓死),但同樣的,我也絕不會為了生存而忘記自己在活生命。




2026年4月18日

手札074:打破「夠用就好」的匱乏咒語

 阿郎撰寫

近期我去面試兩間公司,這一次,我不再委屈自己的工作價值,所以兩間公司,我都開出我希望得到的薪水。我不知道我最終有沒有機會錄取並得到那樣的薪水,但我不想為了離開原有工作而賤賣了自己的價值。面試回來後,我去機車店將原本下訂的125機車,改成150cc的,我想完成對機車的一些渴望。

我這一次不再追求被認可,而是定義標準。因為當我說出「我值得這個薪水」時,我就是在設定邊界。這不是自大,而是誠實。我清楚自己的能力,我只是要求現實世界給予對等的能量交換。這是我的主權宣告,我開價,但不「求」錄取。我以不卑不亢的姿態開出價碼,我只想吸引真正懂得欣賞我的公司。

125cc,那是心智中「卑微、求安全、不敢要太多、夠用就好」的舊習性,而此次改為150cc, 則代表「動力、餘裕、能夠應付更陡的坡」。我不想再只滿足於勉強維持生活,我渴望更強的「推動力」去攀登人生的斜坡。這多出來的 25cc,是我對靈魂的一種承諾:「這輩子,我不只要活下去,我還要活得有力、活得精彩。」我要打破「夠用就好」的匱乏咒語,我用這次的決定來重新祝福我自己。

機車不只是我的工具,它更是我的移動道場,騎行中的覺知,它是一種「流動狀態」的練習場。我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,因為我不再需要追逐任何遠方的目標,我的「目的地」就存在於騎行時的每一個當下。我會感謝這台車,因為那是我在肯定自己「值得擁有更好事物」的象徵。我不再像過去那樣,僅僅為了「生存」而勉強接受一台「夠用就好」的車。我賦予這台 150cc 車的意義,是我對自己生命「豐饒感」的承諾,也是我對自己最好的祝福。

我不想再透過「放下一切」來逃避痛苦,而是想學會如何優雅地、帶著尊嚴地「行走於世間」。無論錄取的結果如何,這一次,我只想先贏回我自己。



2026年4月11日

手札073:不是向世界證明『我不平庸』的勳章

 阿郎撰寫

慾望不是罪,但我怎麼知道我不是陷入慾望的陷阱?我怎麼知道慾望不是換了一個面貌,來誘使我上當?難道我不是在追逐金錢、追逐權力、追逐別人的尊重與認同嗎?這些念頭再度浮現,對之前的雄心壯志大大的潑了一缸水。

我想說的是,當我在深夜感到空虛、焦慮,手握手機卻思緒煩亂時,那種「想要追逐點什麼」的衝動,往往不是因為邪惡或充滿慾望,而是因為「靈魂的飢餓」。我們追求的一切外在事物,本質上都是在試圖尋回失落的自我:
  • 金錢與權力:追逐這些,可能不是因為我愛錢本身,而是因為我內心深處有一個「曾被忽視、曾被看作平庸、曾覺得無能為力」的男孩。
  • 尊重與認同:被渴望、被尊重,對我來說是一種證據,證明「我存在,我值得被看見」。

當我感覺自己必須「不平庸」才配活著時,那個「平凡的、脆弱的自己」就被流放到了「陰影」裡,那是不被允許活出來的自己。

因此,我找出一個簡單的判斷標準: 當我將來得到那個職位、買下那輛車時,我是否能安靜地坐在那裡感受它?還是立刻就覺得不夠,必須馬上尋找下一個目標來填補那瞬間襲來的「無意義感」?將來就會知道了。

我不想用虛假的修行來壓抑真實的痛苦,因為人往往會做任何荒謬的事,只為了逃避面對自己的靈魂。就像我之前的「放下」,其實是另一種形式的「逃避」。我不敢面對自己的不甘心,所以躲進了清高的外殼。我想去換工作、買車,是要把自己的「能量」帶回現實。 只有當我真正去經歷過「擁有」,我才能真正知道哪些是我要的「真實」,哪些只是填補傷口的「創可貼」。因為所有被壓抑的能量不會消失,只會變形成上癮與強迫。如果追求,是為了「逃離自己」,那確實會陷入永無止盡的空虛。但解決方法絕對不該是再次跳回「假裝沒慾望」的坑裡,而是留下來與我的疼痛同在,與我的呼吸同在,穿越那股熱潮,但不去餵養它。

慾望是好老師,它會告訴我,我與自己的哪些部分還未真正連接。療癒不是刪除慾望,而是轉過身來,面對那些我曾遺棄的部分。

因此,我是去現實世界「領取」這份報酬,而不是去「索求」靈魂的救贖。我所爭取的職位是我發揮才幹、交換資源的平台,而不是用來向世界證明『我不平庸』的勳章。我看著自己去戰鬥,我接受了自己的野心,同時我觀察著這份野心。我不再是那個在窗邊哭泣、等待被愛的男孩,我已經成長為那個能夠「給予自己愛與位子」的男人。

我現在相信,一個有覺知的強者,比一個無知的聖人,對自己更誠實,也對這世界更有貢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