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郎撰寫
近期,我經常處於一種奇特寧靜的狀態。一整天,我都像一個靜止的湖面,幾乎沒說話,任由周遭的聲音和活動在我身邊流過。老實說,我不討厭這種「淡然」的狀態,它給我一種難得的平靜。
今天,我的腦袋裡閃過一個非常「異地人」的想法:我知道,我不是那些吵吵鬧鬧的念頭,不是起伏不定的情緒,也不是腦海裡那個叫囂著「我是我」的心智。但問題是,我無法「看見」這個真正的自己,我沒有任何感官能捕捉到它。我甚至懷疑,我將「真我」與「心智」分開的這整個過程,會不會也是心智演給自己看的一場終極幻覺?我無法證明,也無法感知那個「不是我」的我是存在的。不過,那個「異地人」的角度,卻讓我感到無比的超然與自由。
如果我是一個從另一個維度,暫時「寄生」在這個身體裡的觀察者,那麼,我就可以用一種旁觀者的冷靜,來看待這世界上的一切:看著人們為了芝麻小事爭吵、看著「我」(這個身體與心智的組合)因為一些小挫折而低落、看著「人類」所有的喜怒哀樂。
我不需要證明「真我」是否存在,我只需要假定「一個超然的觀察者」存在,並從那個高度來運作。當我看見「人類」的反應時,這會協助我從「我的問題」轉化為「一個普遍現象」。這份距離,立刻帶來了平靜。所以這是否是精神分裂?無所謂了,或許,我不需要在「完全融入」和「徹底孤立」之間做選擇。我那份「異地人」的覺知,就是我最好的界線。我可以在這場電影中,繼續扮演好我的角色,但同時也清楚地知道,我的真正身份是唯一的觀眾,而不是那個必須入戲太深的演員。
我不能用眼睛看見眼睛,我也不能用感官感知「感知」的本身,我無法以感官去感知那個觀眾,但這樣剛好可以放下關於那個觀眾的所有定義。
我自己不是很喜歡太融入這個世界,但我可以在外在維持必要的社交禮儀,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但同時在內在啟動我的「異地人」視角。我沒有融入,也沒有徹底孤立,我只是劃清了能量的界線。
我會試著擁抱這份「異地人」的淡然,因為它或許是我靈魂的真實頻率。只要不被「精神分裂」的恐懼所困擾,這也許是一條通往內在自由的秘密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