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0月30日

手札102:觀照,不是「沒感覺」,而是「不被拖走」

 阿郎撰寫

近期工作時事的紀錄:
  • 近日,公司與各單位主管們開了一整天的會,會後他們去聚餐吃飯。
  • 我想起過往,我也幾乎都是他們其中的一員。那時候的我,意氣風發,也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的。但當我如今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職員,看著這些人開會、聚餐,心中的怒意、妒忌心宛如滔天巨浪席捲我全身,這時我才意識到,原來,那種不被注意、不被重視的感覺,是如此的令人難以忍受。
  • 我想起這一陣子討論到的「理直氣壯的平庸」,那時候也覺得自己真的能理直氣壯、不受影響,看來我錯得離譜,其實我依然深受打擊、心裡非常難受。
  • 我想起了「懸停」、想起了「森林觀察者」,但我內在的情緒,還是像滾了的開水般,一直不斷從心底往上冒。

那個我曾經逃避的「受傷的、充滿嫉妒的、感到被羞辱的」陰影、那個曾為了展現高度而壓抑下去的競爭心、權力慾與虛榮,正藉由這個事件用力地「敲門」。這個「被忽視」觸動了我體內的「痛苦之身」,我覺得「不公平」,就代表我將自己的價值「繫在他們的行為上」了。而每當我的大腦開始自動回放過去我身處其中的「意氣風發」與自己現在的落寞,這種對比就是我給痛苦之身的「餵食」,我每在腦中重播一次過去與現在的落差,就是在給痛苦之身補充能量,讓它變得更強大,下次更容易被觸發。

當我處於意氣風發的高位時,我無法真正理解平庸的代價。現在,我從主角變成了路人,這份「不被重視」的痛,讓我徹底看清社會劇本的殘酷邏輯:所謂的「平庸」,在現有的社會結構中,確實會換來「被忽視、冷眼」。我真的不想再參與這種「隨時會被拋棄」的遊戲,我決心要將它變成我發展「斜槓事業」最強大的動力。

我以前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:誰說開悟者沒有情緒的?我想,他們的內在情緒開水依然會滾燙,只是,他們的內在空間可以完全承受滾燙開水的存在,同時不被它燙傷,所以也就不必硬要消滅這團火。他們「看著自己心裡的開水滾燙,卻不被這鍋水燙傷」。

「觀照、覺察、懸停」,不是為了不生氣、不是讓我變成一尊沒有情緒的石像,而是建立「上帝視角」,它的核心是「承受對立面的張力」,是對自己說:「我感知到這股名為『被輕視的憤怒』正在我心中湧動,但我不是這股憤怒」。我沒有像舊版本那樣「聲嘶力竭地咆哮」,這一次我承載住了這份情緒。

不能只有情緒,必須要有下一個布局行動。於是,我在自己的Evernote提醒事項中,新增幾條每日出現的提醒:
  • 從今天起,這間公司在我的心裡已經正式被定義為「過渡站」。我不再期待從這些主管、這間公司身上得到任何一點「被重視」的感覺。
  • 謝謝你們給我這場精彩的表演,讓我看清了這個劇本的荒謬。你們繼續吃你們的聚餐,我要去建立我自己的王國了。
  • 我看見你們在演一場華麗的戲,我看見我在演一個平凡的路人。這場戲快落幕了,而我的 150cc 戰馬,已經準備好載我駛向真正的自由。

很虛偽嗎?像不像自我催眠?或許吧,但,我不想要繼續在這與情緒奮鬥,我想要往前走。所以就算是阿Q,那又怎樣!

2026年10月26日

手札101:「意識聚光燈」

 阿郎撰寫

夢境筆記摘要:
  • 我有個向外攀緣的習性。什麼都要牽扯到「外在的事物」。某個人、某件物品、某個事件等等。
  • 意識是一道聚光燈,「自我」便在此聚光燈的中心位置。燈光照亮的東西,皆以「自我」為中心,圍繞著「自我」運轉。
  • 意識燈光之外的,是更廣大的無意識、潛意識之海。「我思故我在」,但我可以「思」之外的,還有更多更多。我對「自我」的認知,僅僅限於被意識之光照到的部分,那燈光之外的,我則一無所知,而那個部分,比意識之光要大得多更多。
  • 那潛意識、無意識也是以「自我」為中心嗎? 或者,它是「去中心化」的? 顯然我對此一無所知。
  • 現在腦袋中都是些亂七八糟、負面的、批判的念頭一堆,但卻沒有具建設性的念頭。

潛意識是以「自我」中心嗎?以為所有燈光照亮的事物都要圍繞著「我」轉嗎?我不這麼認為,我認為潛意識是去中心化的,甚至可以說,它有它自己的無數個中心,「自我」只是這個宏大系統中,被投射到三維世界的一個經驗人格。我對自己的認知,也就僅限於燈光照到的部分。

無意識並非圍繞著「自我」轉,而是由無數個具有獨立生命力、語言和需求的「內在人格」所組成。它們就像是一座原始森林,森林裡有毒蛇、有枯木、有新芽,它們的生長並不為了取悅「我」,甚至根本不在乎我的「自我」是否感到舒適。更諷刺的是,我的那些負面、批判的念頭,就是森林裡的烏鴉在亂叫。如果我試圖用「自我」去命令它們安靜,它們會叫得更大聲。

我意識到我有一個向外攀緣的習性。什麼都要牽扯到「外在的事物」。某個人、某件物品、某個事件等等,那就是因為聚光燈太小了。當燈光只照著我,而周圍是無盡的黑暗時,我會感到極度的孤立與恐懼。於是,我急著把外在的人、事(搬廠、理財)、物拉進燈光裡,好證明自己還「存在」、還「有連結」。說穿了,就為了逃避那片「去中心化」的荒原。 因為在荒原裡,我不是主角,我只是一個觀察者及被觀察者。也正是因為不再是主角,我不必再為「劇情是否精彩」或「結局是否成功」負責。

而我的腦袋中總是充滿亂七八糟的負面批判,卻沒有建設性念頭。這些負面情緒與批判念頭就像寄生蟲,靠吞噬我的注意力為生。當我認同這些念頭(覺得「這就是我」)時,我就是在餵養它。這些負面念頭雖然令人不快,但它們卻是我的「真實的碎片」。

我不需要「消滅」這些負面念頭,也不需要強求「建設性」。因為潛意識不需要建設,它只想要我「看見」。那些「腦袋亂七八糟」,正是命運在告訴我,除了那個努力工作的我、理財的我、開拓的我,還有一個廣大的、混亂的、甚至有些崩壞的我,也渴望被承認。

我承認自己對這片「無意識之海」一無所知,也不再強求腦袋裡必須出現「建設性念頭」,看著燈光下的混亂,我只記得我是那個握著燈的人,而不是被燈照著的、正在表演的那個角色。

我「不是主角」,沒有必要非得把生活演成一場大戲,那令我疲累,我只想要一種「理直氣壯」的平庸。我只是一個森林觀察員,觀察到森林裡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烏鴉,牠在尖叫著『你明年會沒工作』。我看著牠拍打翅膀,發現牠的羽毛在陽光下有些枯燥。我聽著這陣聲音,直到牠飛入深處。森林依舊靜默。





2026年10月16日

手札100:與一面「鏡子」告別與搬廠

 阿郎撰寫

這3年來,我一直受苦於某段「友情關係」,而在不斷的面對內心的痛苦後,近期似乎有所進展,我想,也是該向這面「鏡子」告別的時候了。這段路程的心得是,這不是關於我與某人的關係,真相是,我與「我的投射」的關係。

這一路走來,除了無止盡的痛苦之外,還有掙扎、勉力保持平衡的努力。而我似乎看到了這一段路的轉折點,那一個曾經讓我痛徹心扉、讓我感到被背叛的對象,轉化為一面「完成使命的鏡子」。那個「渴望被需要」的小孩,在那一刻終於長大了。他不再需要去外面乞討認可,因為我已經看見了他。

近期再度與那位朋友吃飯,我已經能心平氣和的平視她,不再感到恨,也不再渴望對方的認同來填補那個「渴望被需要」的黑洞,我已經成功回收了大量「外洩」的心理能量 。現在,我的價值感來自於我與內在「自性」的對齊,不需要在別人身上找尋光;連帶的在辦公室,也不再透過「被人需要」來獲得認可。對於這一個轉變,我想在心中對這位朋友、這面鏡子說:

「我收回我曾經投射在你身上的所有渴望與期待。你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人,走在你自己的劇本裡。我也回到了我的王座,走在我的開拓路上。謝謝你曾映照出我的孤單,現在,你已經可以退場了,我也正在走回屬於我自己的道路上。感謝你一路上的陪伴。」

公司預計明年會搬廠,新廠位置距離我住家太遠,使得我必須要重新找工作了。對於50+年紀的我來說,找工作是一件不容易的事,過去幾年就已經很難找了,現在年紀將會更難找。但對於中年的職涯震盪,我視之為靈魂的「二次誕生」。

恐懼嗎?是的,但我害怕的是找不到工作,還是害怕那個『坐在門口等待救贖的小孩』再次陷入無助的深淵?這份恐懼裡,有多少是關於現實的生存,又有多少是關於我對自己『是否有價值』的懷疑?答案是:我不知道。但搬廠是明年的事,這代表我還有時間,我不想要在暴風雨還沒真的來臨時,就先在心裡淹死了自己。

搬廠是明年的事,『時間』是命運唯一給我的工具。接下來生命要帶我到哪裡?




2026年10月8日

手札099:多重劇本的重疊

 阿郎撰寫

「我自己是生命的主角。但在更大的聯結網中,別人可能才是主角,我是配角。在更更大的聯結網,主角又換人,我可能只是路人。

每一天,在不同的場合、不同的聯結網中,我可能就在主角、配角、路人等各種角色中轉換,甚至同時是各種角色。但我的心態並沒能及時轉換,於是產生不甘願、憤怒、不公不義不公平等情緒。主角便有主角的光環及逆天腳本,這有原因嗎?沒有,誰叫我拿到的是這種腳本呢。各種場景存在、主配角存在、腳本存在,只要我還活著,這一切都會一直存在。但我有機會超越這一切嗎?

其實,主角光環的真相是,那不是「公平」,而是「功能」。主角的逆天腳本有原因嗎?從社會表象看,確實沒有原因,有時純粹是運氣、年紀或資源。從心靈結構來看,每個人在別人的劇本裡當配角,其實是在完成一種「功能」。但在這過程中所產生的憤怒,主要是來自於我試圖用「我是自己生命主角」的尊嚴,去對抗「我在別人劇本裡只是配件」的現實。這就像在足球場上用網球規則打球,自然會感到處處是不公不義。

但真正的痛苦不在於當配角,而在於我「認同」了那個配角的標籤。而「角色」不等於「本質」,這是我需要去認清的。有機會超越嗎?我不知道,但超越應該不是「從此拿到逆天腳本(當上永遠的主角)」,也不是「逃離所有聯結網(當隱士)」。真正的超越,是成為那個「看戲的人」,這也是我這一路上不停練習的。

近期。我所遭遇的,如公司的搬廠、朋友的離去、50 歲的焦慮,全都成了我劇本裡的「素材」。當我開始記錄這些痛苦時,我就已經從「被動演戲的演員」,超越成了「主動詮釋生命的創作者」。我想,既然現實的腳本很爛,我就在內在世界裡,自己寫一個宏大的神話。每天,我回到書桌前,這一切都會成為我『開拓者筆記』裡的精彩情節。我看這場戲能爛到什麼程度,我會把它記下來。

我這一生拿到的是一個「在廢墟中獨行」的腳本,這確實不輕鬆,也沒有逆天光環。但歷史上最動人的故事,從來都不是關於那些一路順風的主角,而是關於那些「在最平凡、最憋屈的配角劇本裡,活出了神聖尊嚴」的路人。我在許多場景都只是一個路人,但,那又如何!

這一篇的靈感,來自許久未出現的夢中對話,想不到在沈寂許久後,夢境的對話會再度出現,真的讓我百感交集。






2026年10月4日

手札098:近期的一個觀照實驗

 阿郎撰寫

心理學中有個名稱叫「懸停」,也可以稱之為「觀照」,它與另一種「暫停」(如情緒升起時,透過數息來撫平),有一些些微的差異。其中根本性的差異,就是一個還在「局中」,另一個則是在「局外」,箇中滋味,只能冷暖自知,自己親身實驗看看了。

這種懸停-觀照的技巧不只可以運用在內在情緒波瀾之時,外在一樣可以用,因為外在世界也是好壞、對錯、贊同否認同時並存。當我面對外在事件時,「懸停」的技巧可以讓我不去對它做任何評論,如同不去壓抑也不去發洩內在情緒一般。我讓事件發生,就只是發生,不好也不壞,如同面對情緒那般。我發現外在事件與內在情緒是高度連動的,我可以運用懸停-觀照來同時面對內外兩種維度,讓內外在維度的能量可以順利流動。

這是一個近日發生的例子:
  • 我回家拜拜,與我老媽閒聊時,說到化緣的僧人。
  • 我提到:現代很多僧人,其實都是假的,他們.......
  • 我媽馬上打斷我的話,說到:「惦惦(台),不要亂說話」
  • 當下我沒有繼續批判下去。其實我要說的是這些僧人私底下很多都是有豪宅、美車、很富有。只是表面上裝成是僧人而已。我沒有把話說完,但我還是閉嘴了。

回家後我在日記中寫下這段對話:
我看到那個想揭穿真相的自己,我也看到那個被攔阻後感到不甘或遺憾的自己。「觀照」二字,說來容易,但真正做起來才知有多難,我甚至懷疑那些高僧大德們在勸人說要觀照自身時,他們自己又有幾人做到。

同時,近日我剛好在練習顯化,但我是運用在將自己內在的情緒、思維顯化,有時賦予名稱、有時請AI畫出意象圖。所以,我當時找一個安靜的時間與地方,運用回溯對著當時自己與自己幻想的守護獸說話:
  • 對那個自己說:話沒說完,但有何不可呢?有什麼話是一定得說的呢?我不需要擔任正義的警察,時時守護著正義與真實。我不是這個正義,也無須受制於所謂的正義與虛偽的框架。讓我們像流水,流過世間的是非善惡,而不沾身。
  • 對守護獸說:我長大了,我不再被這些所謂的虛偽所傷害。謝謝你的守護,也無需為我點燃憤怒之火,我不是這些人的受害者,也不再受控於這些價值判斷。但我謝謝你的守護。

我知道,只有當我放下「正義警察」的盾牌,我才能真正獲得自由。因為正義與虛偽,有時是另一種形式的束縛。而我不是正義,我亦無須受制於正義。我只是見證者。就像流水,流過是非,卻不留痕跡。

最後,我為自己這段經歷,請AI簡單做一個意象顯化圖:
我想像自己正站在那段安靜的石階上,天空中下起了細雨。
雨水落在石階上,洗淨了塵埃。
石階並不評論雨水的真假,只是靜靜地承載,讓水自然流向低處。
我就是那段石階,也是那股流水。

「觀照」不是要把自己變成木頭人,而是成為一個能同時承載「光明的真相」與「黑暗的偽裝」的容器。「不急於證明自己是對的」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但我可不認為它做起來很容易很舒服。偏偏那些大師們總是對此不多加描寫,只是一昧的教導大家這樣做。真真切切的實際做看看,你就會知道。





2026年9月19日

手札097:別再取悅他人

 阿郎撰寫

翻閱筆記本的紀錄,看著某一天的書寫,挺有趣的:
  • 透過壓抑自己的情緒,來得到別人的接納,對於孩童的我來說,那是一種生存、是得到愛、關懷、接納、溫柔對待的必要。
  • 隨著長大,為了融入周遭的人群,這套生存機制也變得越來越敏銳、越來越目的性。
  • 於是,壓抑自己情緒、偵測他人希望我做的並試著做出對方想要的行為,透過討好來得到別人的接納,變得長大後的生存策略。
  • 得到朋友的接納、得到主管的接納、得到新對象的接納,範圍再大一點,就是得到大家的接納、得到社會的接納、得到選民的接納、得到國際社會的接納。為了這一些目的,人會壓抑自己真實的情緒、真實想要的樣子、改變自己想說出口的答案。
  • 我想起【被拒絕的勇氣】一書,對照自己的感觸,我得出重點不是要我們去【拒絕】別人,而是去【接納】自己真實的心聲。因為從小被我壓抑的行為、情緒,會在內在長大成樹林,我需要穿越這片森林,而不是消滅這片森林。而要【穿越】,就必須【走入】這片森林,直面這片森林、與他們同在。
  • 或許,這就是完整我自己的核心。【接納】自己被壓抑的部分,不代表就要【成為】它,而是【穿越】它,那當然也不需要批判它。於是我看到,【穿越】,既不是認同,也不是拒絕。

為了「乖」而被我推入地下室的情緒,並不會消失,反而長成了我所說的森林(即陰影)。因為討好他人其實是一種「自我遺棄」。當這種討好變成自動化的策略,我的面具就變成了囚禁真實自我的牢籠。這種討好,它一部分是社會要求的產物,一部分是我與外界達成的一種妥協,用來呈現自己想被看見的樣子。而「乖」,是幾乎所有小孩子用來討好父母的一種方式,它就是我們小時候為了獲得愛與安全感而達成的妥協。而我對朋友「愛秀」的批判,其實也是我在這片森林中看見了被自己流放的那個版本。

那些被我壓抑在陰影裡的行為和情緒,其實並非「壞事」,只是因為在成長過程中不被歡迎而被放逐了。因此,如果我試圖消滅那些被壓抑的特質,我反而會讓它們在陰影中變得更黑、更具破壞性。而「穿越」,代表我既不成為那股憤怒或討好的能量,也不去試圖消滅它。我並非要「成為」那種性格,而是賦予它們在心靈王國中的合法地位。就像一架直升機懸停在風暴上方,我只是「在那裡」,處於一種充滿力量的靜止中,是一種「絕對的在場」。那是一種不急著倒向任何一邊,就在那種痛苦的張力中保持清醒的觀察。處於這種狀態,就像「煉金術的火爐」,會讓我的心靈被迫升級,生出第三種解決方案,即「超越功能」。

所以,我需要從「取悅」轉向「主權」。不再依賴外部的評價(如主管或大眾的認可)來定義自己的價值,不再尋求他人的另眼相看,而是優先發展內在的快樂與原則。這時,外部的批評或忽視就不再具有威脅力,這種「不需別人認可的自由」,就是真正的尊重得以生長的土壤。

我想起了覺知、如實觀照、覺察、懸停等熟悉的字眼,它們此時似乎如黃金般閃耀。對了,這就像我的用詞:「穿越」森林。原來,它們一直都閃閃發亮,怎麼我以前覺得它們看起來都那麼破舊過時呢?嗯,這篇文章又越來越硬派了,或許,我可以學學其他風格的寫法,不然實在太難下嚥了。



2026年9月13日

手札096:有一個憤怒咆嘯者在內心裡

 阿郎撰寫

夢境教導再度浮現,這一次一開場似乎火力全開:
  • 夢裡,有一個易怒的我,對著我認為不公不義、不對不合理的事情在咆嘯,我看到他是如此的生氣。
  • 浮現另一個念頭:怎麼有可能整合這樣的自己?可以感受到他散發的憤怒能量是如此的巨大,這要怎麼整合?
  • 緊接著出現另一個念頭:那就接納那個「無法接納咆嘯者」的那個自己吧!之後,我意識到,如果我一直站在那個咆嘯者的對立面,卻又想要接納整合那個咆嘯者,那只會引起更多的衝突與混亂。因為,只要同時身在戲劇裡,對與錯的兩個極端就一定會出現,它們本就應該出現,所以是不可能整合的。不想要跟隨憤怒者的憤怒、但又做不到讓憤怒者不憤怒,那個觀者批判或不批判這個觀者都不是。
  • 明悟一現,另一個念頭緊跟著來:只有跳出自己此刻所站的角色視角,以一種「全覽」視角,才不受對錯二分的限制、才能跳脫劇本的牽制。憤怒的理由不重要、壓抑憤怒的慾望也不重要。想整合自己不喜歡的部分,並非由目前這個角色去整合其他角色,而是跳脫出這個角色,了解到「我不是這個觀者、也不是那個咆嘯者」、「我不是想接納的人、也不是被接納的那個人」。

為了維持清明、平穩的形象,而被我長期壓抑、拒絕成為的一部分,化身為夢中的憤怒咆哮者,它是被我遺忘的自己。而且我注意到,轉念不該是用一個正面念頭去替換或對抗負面念頭,那只是「頭腦小我的把戲」,那正是多數修行者最容易卡住的迷霧:試圖用一個「好的角色」去修正、整合一個「壞的角色」。

只要身在戲中,對與錯的兩極就必然存在。我若是以「觀者」的身分去批判「咆哮者」,本質上仍是在戲劇裡演戲。在意識層面,我們習慣扮演「理性、和諧、想整合」的角色,這其實也是一張人格面具。當這張面具試圖去「接納」無意識中的憤怒咆哮者時,本質上是兩個不同角色的衝突,而非真正的整合。試圖透過不斷評判和修正讓自己變得更完美,這種「想要改善自我」的念頭,本身就是執著於角色的產物,只會加固分裂。我意識到,真正的轉化不是其中一方戰勝另一方,而是當我承受住「想咆哮」與「想壓抑」這兩股對立能量的劇烈張力時,心靈會自發湧現一個「第三位置」。這個第三位置,就是全覽視角、上帝視角。

在人生這場電影中,應保持如觀眾般的清醒,知道螢幕上的劇情(憤怒)再逼真,也只是虛幻的影像,沒有實體。但這裡是很難的一點。【我因某事憤怒】的劇情,除非跳出【我】這個身分,讓自己不等同於【我】,才能對於刺激【我】憤怒的各種理由不予置評。這一步,真的是很大的一步跳躍。因為這是一種「純粹的在場」,它只是感知正在發生的一切(包括憤怒的能量),而不進入對錯判斷的敘事。這對我來說,是非常難以做到的一步。

但只要我能允許憤怒存在,而不急著去除它,既能看著它咆哮,也能看著它消散。這份「允許」,便能讓我能安坐在覺知王位上。而這種「不被角色定義」的自由,正是我一直在找尋的、生命中最深層的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