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郎撰寫
「放下」,是所有修行的核心,但在我的生活中,它卻是如此的困難,尤其是那些讓人憤怒、不甘願的人事物,我經常被它困住好多年,怎樣都想不開。那個對職場的不甘、對朋友的批判,幾乎已經成為我定義自己的方式。這種憤怒讓我成癮,甚至成了我的一個新身份,因為恨一個人比感覺到自己「無足輕重」要容易得多,所以憤怒,成了我用來填補自己心靈上空洞的假象能量。
我覺得自己雖然已經50多歲,但在心理結構上仍像幼兒一樣,與環境、他人混淆在一起。我尚未建立起一個「無需外界證明就能存在」的真實自我,我的價值,依然被這群我「看不慣的人」所牽動著。但我自己知道,我恨的人,其實承載了我內在被壓抑的部分(我的陰影)。我不是在恨他們,是在恨那個「沒能成功的自己」。
我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「身心靈大道理」,而是對自己內心的一份承諾:「即使我真的是個庸才,即使沒人理我,我也願意陪著你,我不必再透過恨別人來證明自己存在。」因為如果修行只是為了讓我變成一個「認命的、沒脾氣的、安於貧窮與平庸」的空殼,那這種修行根本就是一種精神閹割。
我現在只想要承認,我不想要平庸、不想要貧窮。我要升起我的火。但現在的問題是,這把火沒有用在創造財富或建立連結上,而是全燒在了「恨主管」和「批判朋友」的內耗裡。所以,我想轉變自己印象中的修行,想讓修行不是「不要...」,而是「我可以...」
- 我不必假裝慈悲,我可以殘忍地拒絕消耗我的人。
- 我不必假裝清高,我可以坦蕩蕩地追求錢與權力。
- 我不必假裝放下,我可以帶著我的野心和憤怒,把它們轉化為在現實世界裡戰鬥的武器。
我的大腦說「我要放下」,但我的「靈魂」在尖叫:「我不甘心!我還沒贏過!我還沒被愛過!」這樣談何放下?靈魂沒贏過的事情,大腦永遠放不下。所以我真正該做的,不是強迫自己「放下追求成功」,而是去「瘋狂地追求成功」——但這一次,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,不是為了讓主管認同,而是為了餵飽我內在那個飢餓已久的自己。
因為如果「放下」讓我變得軟弱、平庸、像個死人,那就不要放下。我要帶著這股火,去思考怎麼在現有的職場或環境中,奪回我的主導權,或是去創造屬於我的東西。說真的:如果我今天真的賺到了大錢、身邊圍繞著愛我的人、生活精彩萬分,我還會去恨那個朋友或主管嗎?不會。我會完全忘了他們是誰。對我來說,這才是真正的、最狠的「放下」。
因此這一次,我不要再談怎麼「放下了」。我只想問自己:那個「不甘於平庸」的自己,如果不再把力氣花在生氣上,我想在現實生活中,為自己「奪回」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