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郎撰寫
翻閱筆記本的紀錄,看著某一天的書寫,挺有趣的:
- 透過壓抑自己的情緒,來得到別人的接納,對於孩童的我來說,那是一種生存、是得到愛、關懷、接納、溫柔對待的必要。
- 隨著長大,為了融入周遭的人群,這套生存機制也變得越來越敏銳、越來越目的性。
- 於是,壓抑自己情緒、偵測他人希望我做的並試著做出對方想要的行為,透過討好來得到別人的接納,變得長大後的生存策略。
- 得到朋友的接納、得到主管的接納、得到新對象的接納,範圍再大一點,就是得到大家的接納、得到社會的接納、得到選民的接納、得到國際社會的接納。為了這一些目的,人會壓抑自己真實的情緒、真實想要的樣子、改變自己想說出口的答案。
- 我想起【被拒絕的勇氣】一書,對照自己的感觸,我得出重點不是要我們去【拒絕】別人,而是去【接納】自己真實的心聲。因為從小被我壓抑的行為、情緒,會在內在長大成樹林,我需要穿越這片森林,而不是消滅這片森林。而要【穿越】,就必須【走入】這片森林,直面這片森林、與他們同在。
- 或許,這就是完整我自己的核心。【接納】自己被壓抑的部分,不代表就要【成為】它,而是【穿越】它,那當然也不需要批判它。於是我看到,【穿越】,既不是認同,也不是拒絕。
為了「乖」而被我推入地下室的情緒,並不會消失,反而長成了我所說的森林(即陰影)。因為討好他人其實是一種「自我遺棄」。當這種討好變成自動化的策略,我的面具就變成了囚禁真實自我的牢籠。這種討好,它一部分是社會要求的產物,一部分是我與外界達成的一種妥協,用來呈現自己想被看見的樣子。而「乖」,是幾乎所有小孩子用來討好父母的一種方式,它就是我們小時候為了獲得愛與安全感而達成的妥協。而我對朋友「愛秀」的批判,其實也是我在這片森林中看見了被自己流放的那個版本。
那些被我壓抑在陰影裡的行為和情緒,其實並非「壞事」,只是因為在成長過程中不被歡迎而被放逐了。因此,如果我試圖消滅那些被壓抑的特質,我反而會讓它們在陰影中變得更黑、更具破壞性。而「穿越」,代表我既不成為那股憤怒或討好的能量,也不去試圖消滅它。我並非要「成為」那種性格,而是賦予它們在心靈王國中的合法地位。就像一架直升機懸停在風暴上方,我只是「在那裡」,處於一種充滿力量的靜止中,是一種「絕對的在場」。那是一種不急著倒向任何一邊,就在那種痛苦的張力中保持清醒的觀察。處於這種狀態,就像「煉金術的火爐」,會讓我的心靈被迫升級,生出第三種解決方案,即「超越功能」。
所以,我需要從「取悅」轉向「主權」。不再依賴外部的評價(如主管或大眾的認可)來定義自己的價值,不再尋求他人的另眼相看,而是優先發展內在的快樂與原則。這時,外部的批評或忽視就不再具有威脅力,這種「不需別人認可的自由」,就是真正的尊重得以生長的土壤。
我想起了覺知、如實觀照、覺察、懸停等熟悉的字眼,它們此時似乎如黃金般閃耀。對了,這就像我的用詞:「穿越」森林。原來,它們一直都閃閃發亮,怎麼我以前覺得它們看起來都那麼破舊過時呢?嗯,這篇文章又越來越硬派了,或許,我可以學學其他風格的寫法,不然實在太難下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