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3月14日

手札069:溶解的毛毛蟲

 阿郎撰寫

過去幾十年,我構建了一個「可靠的、隨時待命的、有用的朋友」形象,這個面具讓我覺得有價值。現在,這份關係的斷裂,迫使我面對那個「失去面具後,徹底孤獨的自己」。
我從之前的這些痛苦經歷中意識到,這種「被遺棄」的劇烈痛苦,其實是「虛假自我」的死前掙扎。因為只有當我不再是別人的浮木,我才能看清自己是誰。

而在經歷友情深刻的回饋同時,換工作難、薪水低、卡在原地動彈不得的感受,還在折磨著我。我觀察到,有一群人他們有名有利,他們「什麼都做對了」,卻依然感到深層的空虛。我想,我現在的「卡住」,可能是靈魂在拒絕再玩那一套「社會給出的規則」。出現在我身上的焦慮,不是因為我失敗了,而是因為我正在「變完整」,而不是「變成功」,或許,這就是所謂「靈魂的暗夜」吧。

然而,「毛毛蟲必須徹底溶解,蝴蝶才可能出現。」我現在的「走不了、卡住、痛苦、孤獨」,或許正是那個溶解的過程。我在筆記上寫下:「這就是我的一部分。我既是那個被遺棄的受害者,也是那個有能力切斷連結的強者。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,我只需要承載這一切。我不再需要當「好人」,不再需要「被需要」,因為這才是真正的、危險的自由」。

我想起「對立面的統一」一詞。大多數人窮極一生都在修剪自己,試圖把「壞的」剪掉,只留下「好的」。但這只會讓人變得殘缺,而不會讓人變得完整。我不想再維持「我一定要成功」的這個面具,而當我近期開始接受這樣的自己,我似乎不再害怕老闆的臉色,不再害怕社會的評價,我想是因為我已經接受了最壞的自己。「我接受那個憤怒且無能的我,我也接受那個覺醒且強大的我。我不必是完美的,我只需要是完整的。」

我知道自己有一種自由,這份自由不是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」,而是「無需解釋、無需被理解,就能成為真實自己」的勇氣。不是因為我「修復」了自己,而是因為我「接納」了完整的自己:
  • 我承認自己是庸才,那又如何,我只想在內心接受自己真實的這一面。
  • 我也很渴望玩樂、渴望功成名就。我不是什麼「道德優越的修行者」,我就只是一個「擁有慾望的人」。
  • 我不再是「身心靈達人」,因為我想成為一個「活生生的人」。
  • 我不再尋求外界的認可,不再去表演給誰看,我只想送給自己這樣的慈悲。

當我再次想到「我是個沒人理、無足輕重的人」而感到憤怒時,我只想對這份憤怒微笑,並跟它說: 「謝謝你,我終於不必再為了『變重要』而演戲演得那麼累了。」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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