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郎撰寫
50歲後的人生,會有一種轉向內的傾向,人會經常覺得孤獨,但最深的孤獨,其實是我的「內在世界」與「外在生活」產生了斷裂。尤其我年過半百,舊有的社會角色(如那個唯唯諾諾的員工)已不再能承載自己想要的生命力時,這種斷裂便會讓人感到無人可依。但當自己覺得世界無視我時,我們更不能忽視自己。因為經歷過這些孤獨的苦,是生命的一種必然,而這是神聖的。
但我要釐清的是,神聖不在於痛苦本身,而在於當一個人在面對這份「避無可避的命運」時,選擇 「主動承接」 而非逃避。比如說這種年紀的我現階段「換不了工作」,這是暫時無法改變的現實、是避無可避的現實,但我可以主動選擇以「更享受現在的工作」的態度去面對,不再被動的逃避;同時依然選擇「守住清明」、選擇「不賤賣價值」。而一旦在心中這樣活出自己,一段時日後,有些事情會改變。
年輕時,我為了得到老闆的認同而嘗盡失落,這是一種「內在弱小者」的外在行為,因為弱小者的特徵是極度渴望「被看見」、渴望來自權威者的「鏡像認同」,彷彿沒有老闆的點頭,自己的存在就沒有價值。那是一種人格面具,覺得看到老闆要必恭必敬,那是因為我戴著一張「順從的下屬」面具,這張面具雖然讓我安全,卻掩蓋了我的真實身份。
於是這些日子以來,我開始試著挺起胸膛走路,就像一位國王般,從內在重新建構自己。對於一些不認同的事情,我就像成熟的國王不需要咆哮,只是穩定、負責、且具有邊界。我不再「求」尊重,這才是我真正尊重我自己的方式。這份尊嚴來自於我對自己價值的誠實,而非職位的高低。無需為了取悅他人而畏首畏尾,這就是最真實的神聖。我的外在實相是基層員工,但我的內在實相卻是國王,我可以同時容納這兩者而不會感到衝突,這就是一種動態的平衡。
於是,最近這幾次的嘗試中,我開始發現,當我不再追求老闆的另眼相看時,我眼中的老闆,似乎從一個「巨大神像」縮小成了一個「平凡的普通人」,他們也會犯跟我一樣的錯誤、一樣被情緒所控制,在人性層面上,他們與一般人完全沒有不同。然後我意識到,我過往是處於將內在的「國王力量」投射在外部強者身上,從而使自己變得矮小的心理狀態,我在內在進行一場造神運動。
我以前覺得老闆「尊貴」,那是因為我的心智為他披上了一層人格面具。但當我將老闆縮小為普通人,我內在那個「飢餓的弱小者」也就失去了依附的對象,於是我選擇不再背叛自己來換取老闆的另眼相看時,我便不再是受害者,而是成為了那個「能承載環境壓力」的穩定核心。當我將內心那股國王能量練習扎根一段時日後,我看見老闆縮小了,而我同時看見自己站起來了。
以前我覺得老闆「大」,是因為我把自己內在的「權威感」和「力量」全部投射在他們身上了,我把他們當成了掌握我命運的神像,所以我必須必恭必敬,甚至畏首畏尾。但這些日子,我把這些能量「收回來」了。當我內在的國王醒來,開始接管我自己的命運時,外在的那些「偽神」自然就縮小了。
但我還想為自己做一件事情,就是【祝福】他人。一個能夠祝福他人的人是豐盛的,而這是我想為自己做的事情。而當我開始祝福別人時,我發現到,我根本不需要去爭取別人的尊重。因為在那一刻,我已經尊重了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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