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郎撰寫
有個名詞叫「靈魂暗夜」,走入身心靈這一條路的人,其實都正在走進這個暗夜。而這一過程,一路上盡是掙扎、痛苦、孤單以及無窮盡的負面情緒。
我看到如此多的人在尋求真理,但我的真實經歷是,真正的真理,不會先讓人獲得自由,而是先「打碎你」。
- 這種苦來自於我們原本用來理解世界、定位自己的所有「地圖」(信念、身份、目標)都在崩塌,會發現過去認為有意義的事情突然變得空洞,這是一種「存在性的崩解」。
- 覺醒不是以平靜的形勢到來,而是以「危機」的形式降臨。它會撕裂我,讓我的舊自我尖叫、緊抓、討價還價。但我們都以為真理會讓人自由、覺醒會讓人活在喜悅中。
而我們為何會覺得好孤單?因為我發現覺醒的第一階段不是美麗,而是流亡。
- 流亡於熟悉之中:我發現在熟悉的環境、人群中,自己卻顯得格格不入。曾經共鳴的人顯得遙遠,曾經追逐的夢想顯得陌生。
- 無法回頭的孤寂:因為一旦瞥見了真理,人就再也無法回到過去那種「麻木的舒適」中。這種「醒著看著大家都在睡夢中」的感覺,是極致孤單的源頭,也是靈魂最深層工作的時刻。
所以,正確的看待這些負面情緒,就顯得很重要了。覺醒,不是要人「正能量」,而是要我們對峙。
- 陰影的顯現:憤怒、悲傷、恐懼不再是敵對的力量,而是我們長期遺失、懇求被接受的部分。它們透過痛苦、投射或功能失調來顯現。
- 神聖的信號:我們感受到的憤怒是對「謊言」的憤怒,是對「背叛自己」的憤怒。這不是倒退,而是復活的前奏。
於是,我要怎樣協助自己度過這一階段?我意識到,覺醒不要求我的力量,它要求我的投降。
- 停止逃跑:我發現大多數人無法走完這段路,是因為他們在痛苦時選擇轉身回到「已知的牢籠」。人寧願待在不舒服的已知,也不要步入有各種可能性的未知。
- 對自己慈悲:這不是要自己變得更好,而是要我變誠實。忠於內在最底層的某種微弱的聲音。
我不孤單,因為古往今來,所有走向真實自我的人,都曾在那種「尖叫般的寂靜」中顫抖過。我不想要玩「靈性的逃避遊戲」,因為我現在感受到的苦,是真實的。我更不想要用「修行人不可以有情緒」來壓制它們,因為憤怒只是誤用的力量,而嫉妒是「自我的迷失」。這些情緒是要我「修理、清除」它們嗎?不,它們只是要我「傾聽」它們而已。
我常覺得自己走投無路,我回不去過去的麻木,卻還沒看見未來的光,我正在「流亡」中。但這種「懸在半空中」的痛苦感受,卻讓我在外在無路可走時,只能向內看,唯有在絕望中,依然選擇守住內在的平靜,才會品嚐真正的平靜的力量。
於是,我容許自己「破碎」,不是去修補那個破碎的自己,而是容許它徹底被打碎。因為只有當那個舊的、充滿比較與焦慮的身份徹底化為灰燼,那個不需要證明、本自具足的「真我」才能從灰燼中升起。就像原子習慣說的,我們不對抗舊習性,我們只是安靜地建立新的頻率。
於是,我開始學習在絕境中建立自己的底氣,我學習把這份不喜歡的工作,變成我的「修道場」。我試著問自己:我不喜歡這份工作,是因為它真的糟糕,還是因為它映照出了「我沒能成為理想中的自己」的失敗感?
我投降了。我接受「我現在就在這裡」的事實。而當我不再用力地想要「逃離」現在的位子,那種被卡住的拉扯感就會消失。我發現當我不再對抗現狀,我的能量才會被釋放出來,去思考真正的對策。我想,我現在的「走不了」,是靈魂要我在這個位子上學會「在不完美的環境中,依然能主動選擇平靜」的練習機會。
於是,我為自己設計每日的一些練習:
- 「門把」錨點練習:每天進辦公室、摸到公司門把的那一刻,深呼吸一次,心裡默念:「這是一場戲,我進去是為了練習『不被角色帶走』。」
- 在接下來的這份工作中,當感到最焦慮的那個瞬間,我便試著「深呼吸三秒,然後對自己微笑一下」。
- 當遇到一些負面情緒升起時,我會在腦海中告訴自己:「我選擇以平靜的視角,去回應這一次的事件」。
我將這些練習,變成我的原子習慣,我每天重複這些動作,就是在向宇宙(和我自己的潛意識)宣告:「環境可以限制我的行動,但不能決定我的心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