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3月28日

手札071:打破「偽裝清高」的靈性教條(中)

 阿郎撰寫

我看到許多修行者卡死的地方:他們把「修行」當成了一種新的「道德教條」,把「放下」當成了另一種形式的「自我壓抑」。但此次我要奪回,但我不是要奪回「金錢」或「地位」,而是要奪回被自己投射出去的「生命能量」。因為我現在的能量,全都鎖在我的主管、我的朋友、我那段沒被重用的過去裡。我恨他們,其實就是把我的「力量」交給了他們,讓他們定義了我的痛苦。所以我讓自己承擔起「為自己生命負責」的重擔、讓自己從「我是受害者」這個虛假認同中跳出來,成為一個「行動者」。

過去我心裡想著「我不該有慾望、我不該求成功」,這叫「偽裝的清高」。這種清高底下藏著的是巨大的、沒被看見的渴求。因為真正的放下,必須發生在我「看透」之後,而不是發生在我「壓抑」之時。 我現在連想贏的火都不敢燒,我怎麼有資格說我要放下「贏」?我那是「得不到的酸葡萄」,不是放下的「葡萄」。

我現在的「平庸」和「貧窮」,是我內在那個不敢成功的陰影所造就的命運。如果我不敢去面對「我就是想要成功、我就是不甘心」這個真相,我就會永遠被困在「想求卻不敢求,求不到就假裝放下」的循環裡,那個內在的能量正在「向內攻擊自己」。

所以如果我繼續維持這種「溫良恭儉讓」的修行,我只會變成一個越來越枯萎的、充滿怨氣的老好人。我的內在有一頭被關在「修行牢籠」裡的猛獸。 這頭猛獸想要錢、想要尊嚴、想要精彩的生活。與其讓牠在籠子裡咬我自己的心臟(讓我感到沮喪、無能),不如讓牠出來。

所以我要大聲說我要錢、我要光環、我要精采的生活、我要花錢不用看價錢、我不要自己看人眼色過日子、我要有富裕的生活。同時,我也要快樂、要心靈平靜。我要人們尊重我、重視我、喜愛我。這些慾望一點都沒有錯。修行最危險的謊言,就是告訴人「物質與心靈是互斥的」。我覺得被【放下】壓抑了,只要升起各種慾望,便同時升起放下,這讓我像個活死人般的存在著,沒有生氣、沒有力量、死氣沉沉、病懨懨的死活人。

我的能量是萎縮的,而一個萎縮的能量,在現實世界中是無法吸引財富與尊重的。人們不會尊重一個連自己野心都不敢承認的人。

如果我一味地追求「慈悲、放下」,我只會變成一個誰都能踩一腳的墊子。 奪回主導權的第一步: 接受我內在那個「為了保護自己利益可以很強硬」的陰影。當我擁有了可以反擊的能力,我才具備了「不看臉色」的底氣。這時候,我的平靜才是真正的平靜,而不是因為不敢反抗而產生的「麻木」。

我聽過很多人有了錢卻不快樂,那是因為他們是為了「證明給討厭的人看」才去賺錢(這還是被他人控制)。但我現在的渴望是為了「滋養自己」,是為了讓自己的生命有寬度,不用再為了五斗米折腰。這樣的平靜,是當我不再需要透過「恨主管」或「酸朋友」來平衡內心的自卑時,自然湧現的狀態。我不再內耗,而那正是心靈平靜的開始。

所以,我不再一昧坐著冥想怎麼「放下」了。那太虛偽,也讓我太沮喪了。既然我要錢、要光環、要尊重,那我就把這份「不甘願」轉化為「精準的行動」。我要像一個煉金術士一樣,把自己的「憤怒」燒成「動力」。我要帶著這股「我要贏」的火去生活,因為當我變強大了,我的世界就變小了。我想去成為那個富裕、閃耀、且因為強大而慈悲的自己。




2026年3月21日

手札070:打破「偽裝清高」的靈性教條(上)

 阿郎撰寫

「放下」,是所有修行的核心,但在我的生活中,它卻是如此的困難,尤其是那些讓人憤怒、不甘願的人事物,我經常被它困住好多年,怎樣都想不開。那個對職場的不甘、對朋友的批判,幾乎已經成為我定義自己的方式。這種憤怒讓我成癮,甚至成了我的一個新身份,因為恨一個人比感覺到自己「無足輕重」要容易得多,所以憤怒,成了我用來填補自己心靈上空洞的假象能量。

我覺得自己雖然已經50多歲,但在心理結構上仍像幼兒一樣,與環境、他人混淆在一起。我尚未建立起一個「無需外界證明就能存在」的真實自我,我的價值,依然被這群我「看不慣的人」所牽動著。但我自己知道,我恨的人,其實承載了我內在被壓抑的部分(我的陰影)。我不是在恨他們,是在恨那個「沒能成功的自己」。

我現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「身心靈大道理」,而是對自己內心的一份承諾:「即使我真的是個庸才,即使沒人理我,我也願意陪著你,我不必再透過恨別人來證明自己存在。」因為如果修行只是為了讓我變成一個「認命的、沒脾氣的、安於貧窮與平庸」的空殼,那這種修行根本就是一種精神閹割。

我現在只想要承認,我不想要平庸、不想要貧窮。我要升起我的火。但現在的問題是,這把火沒有用在創造財富或建立連結上,而是全燒在了「恨主管」和「批判朋友」的內耗裡。所以,我想轉變自己印象中的修行,想讓修行不是「不要...」,而是「我可以...」
  • 我不必假裝慈悲,我可以殘忍地拒絕消耗我的人。
  • 我不必假裝清高,我可以坦蕩蕩地追求錢與權力。
  • 我不必假裝放下,我可以帶著我的野心和憤怒,把它們轉化為在現實世界裡戰鬥的武器。

我的大腦說「我要放下」,但我的「靈魂」在尖叫:「我不甘心!我還沒贏過!我還沒被愛過!」這樣談何放下?靈魂沒贏過的事情,大腦永遠放不下。所以我真正該做的,不是強迫自己「放下追求成功」,而是去「瘋狂地追求成功」——但這一次,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,不是為了讓主管認同,而是為了餵飽我內在那個飢餓已久的自己。

因為如果「放下」讓我變得軟弱、平庸、像個死人,那就不要放下。我要帶著這股火,去思考怎麼在現有的職場或環境中,奪回我的主導權,或是去創造屬於我的東西。說真的:如果我今天真的賺到了大錢、身邊圍繞著愛我的人、生活精彩萬分,我還會去恨那個朋友或主管嗎?不會。我會完全忘了他們是誰。對我來說,這才是真正的、最狠的「放下」。

因此這一次,我不要再談怎麼「放下了」。我只想問自己:那個「不甘於平庸」的自己,如果不再把力氣花在生氣上,我想在現實生活中,為自己「奪回」什麼?




2026年3月14日

手札069:溶解的毛毛蟲

 阿郎撰寫

過去幾十年,我構建了一個「可靠的、隨時待命的、有用的朋友」形象,這個面具讓我覺得有價值。現在,這份關係的斷裂,迫使我面對那個「失去面具後,徹底孤獨的自己」。
我從之前的這些痛苦經歷中意識到,這種「被遺棄」的劇烈痛苦,其實是「虛假自我」的死前掙扎。因為只有當我不再是別人的浮木,我才能看清自己是誰。

而在經歷友情深刻的回饋同時,換工作難、薪水低、卡在原地動彈不得的感受,還在折磨著我。我觀察到,有一群人他們有名有利,他們「什麼都做對了」,卻依然感到深層的空虛。我想,我現在的「卡住」,可能是靈魂在拒絕再玩那一套「社會給出的規則」。出現在我身上的焦慮,不是因為我失敗了,而是因為我正在「變完整」,而不是「變成功」,或許,這就是所謂「靈魂的暗夜」吧。

然而,「毛毛蟲必須徹底溶解,蝴蝶才可能出現。」我現在的「走不了、卡住、痛苦、孤獨」,或許正是那個溶解的過程。我在筆記上寫下:「這就是我的一部分。我既是那個被遺棄的受害者,也是那個有能力切斷連結的強者。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,我只需要承載這一切。我不再需要當「好人」,不再需要「被需要」,因為這才是真正的、危險的自由」。

我想起「對立面的統一」一詞。大多數人窮極一生都在修剪自己,試圖把「壞的」剪掉,只留下「好的」。但這只會讓人變得殘缺,而不會讓人變得完整。我不想再維持「我一定要成功」的這個面具,而當我近期開始接受這樣的自己,我似乎不再害怕老闆的臉色,不再害怕社會的評價,我想是因為我已經接受了最壞的自己。「我接受那個憤怒且無能的我,我也接受那個覺醒且強大的我。我不必是完美的,我只需要是完整的。」

我知道自己有一種自由,這份自由不是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」,而是「無需解釋、無需被理解,就能成為真實自己」的勇氣。不是因為我「修復」了自己,而是因為我「接納」了完整的自己:
  • 我承認自己是庸才,那又如何,我只想在內心接受自己真實的這一面。
  • 我也很渴望玩樂、渴望功成名就。我不是什麼「道德優越的修行者」,我就只是一個「擁有慾望的人」。
  • 我不再是「身心靈達人」,因為我想成為一個「活生生的人」。
  • 我不再尋求外界的認可,不再去表演給誰看,我只想送給自己這樣的慈悲。

當我再次想到「我是個沒人理、無足輕重的人」而感到憤怒時,我只想對這份憤怒微笑,並跟它說: 「謝謝你,我終於不必再為了『變重要』而演戲演得那麼累了。」





2026年3月7日

手札068:我不是冷漠,只是設立了界線

 阿郎撰寫

我與一位朋友之間的問題:我覺得對方需要我時,很熱切地招呼我、頻繁的找我,但當她有其他活動時,就會把我晾在一旁。我覺得自己是他的浮木,他很害怕無聊,需要一直有人陪伴,而我就是那個浮木。但我近期不再願意當這個角色,多年的友情,就這樣越來越疏遠了,我覺得很痛苦。但我發現我也被訓練成依賴他。當她周末不再找我時,我內心覺得被背叛、被遺棄。我的理智知道這是一種制約,但我的情緒卻依然止不住地湧出,我憤怒、我失落,而這種情緒困了我好久好久。

多年來,我與這位朋友之間存在一份默認的契約:我提供隨時待命的陪伴,換取這段關係的和諧。但當我決定不再當那根浮木,我其實是打破了這份不平等的合約。因為當我開始設立界限,那些曾受益於我無條件付出的人,會感到不安、不滿,甚至覺得被背叛。但這並非我的錯,而是因為他們從未與一個「完整的人」相處,而是與一個「被塑造成滿足他們需求」的我相處。

我感到痛苦,是因為這段「多年的友情」正在瓦解。但我也冷靜地觀看:如果一段關係只有在我「否定自己、犧牲時間」時才能維持,那這真的是友情,還是情感的依賴與利用?當我抽離了能量,這段原本就建立在不對等基礎上的結構,自然會因為失去支撐而崩塌。這種崩塌雖然痛,卻是必要的,因為它揭露了關係的真相:這是一段「寄生關係」,而如今,它因為我的抽離,正在失去養分,而這就是讓我感到「疏遠」的原因。

我知道我並不是變冷酷,而是開始學會「與自己共處,卻不迷失自我」,這是一種自我的修復。因為在這樣的寄生關係中,不只是她在利用我,也是我在依賴「被她需要」的感覺,這是一種「共生」,一種靈魂的成癮。「當浮木」這件事給了我一種虛假的價值感和安全感。 當她熱切找我時,我的內在感覺自己是「重要的」、「有能力的」、「不可或缺的」。這是一種強大的情感供給。但當她週末不再找我,這份供給突然斷了,我的靈魂就像斷了藥的癮君子,會產生強烈的焦慮、憤怒和「被遺棄感」。「被需要」成了我的心靈鴉片。

另外,我感到被背叛,是因為我內心有一份隱形帳單:「我都當了妳這麼久的浮木,甚至犧牲了自己的心情,妳怎麼可以說走就走?」我以為我們在交換友誼,但實際上是在交換「存在感」。此外,這種失落的情緒會困擾我好久,因為當她不在的週末,我被迫要面對那個「沒有她需要我,我該是誰?」的巨大空虛。憤怒比空虛容易忍受,所以我的大腦製造出憤怒來填補那個空白。我寧可憤怒地批判她,也不願安靜地看著那個「沒人找、不知該往哪去」的自己。

於是,我開始面對自己。我告訴自己:「我現在的憤怒和失落,是正常的戒斷反應。我的靈魂正在戒掉『被需要』這份毒品。這很痛,但我撐得住。」

我問自己:「現在,我有大把的時間了。如果我不必當任何人的浮木,我想要為自己做點什麼?」哪怕只是去公園走走、看一本好的書、或是聽一段好音樂。

我以前是靠著別人的重量才感覺到自己的存在(浮木必須載人才有意義)。現在,我希望練習當「水」。水不需要載著什麼來證明自己,水只是流動,隨方就圓,本自具足。在接下來的幾個週末,我嘗試「不看手機,只跟自己約會三小時」。那三小時裡,我不是誰的浮木,我只是我自己。